唐棠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渐渐染上醉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颈后,心脏在胸腔里如同脱缰的野马,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肋骨。她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伸出手,覆上了温蕴随意搭在膝上的那只微凉的手背,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细微颤抖,却又异常坚定,如同立下誓言:“温蕴……我……我有些话,藏在心里很久了,今天……想告诉你。”
温蕴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与轻颤,抬眸对上她那双充满了紧张、勇气和炽热爱火的杏眼,心中已然明了。她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轻声问道:“棠儿?你想同我说什么?但说无妨。” 她反手轻轻握了握唐棠的手,以示鼓励,这个细微的动作却给了唐棠莫大的力量。
“我……”唐棠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她直视着温蕴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不再闪躲,那里面充满了不容错辨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爱恋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从云雾山你第一次舍身相救开始,或许……或许更早,在我自己都还未曾明了心意的时候,你的身影,就已经深深烙在我心里,再也抹不去了。”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带着一种倾诉的迫切:“我知道,这世间有太多的规矩礼法,有如山的重担,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更是如同云泥之别。这些,我都知道!”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痛苦,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但是,我不想再管那么多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情绪越发激动,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委屈和反抗尽数倾泻:“爹爹的决定,玄天宗的步步紧逼,家族那沉甸甸的期望……这些都像枷锁一样捆着我,让我窒息!只有在你身边,只有在看着你、听着你说话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是真实的,是唐棠,而不是一个被摆布的木偶!”
她紧紧握住温蕴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温蕴,我不要做什么唐家大小姐,也不要嫁给那个我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墨子悠!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共度余生!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这番大胆、直接、炽热如岩浆般的表白,如同最猛烈的火焰,瞬间将房间内原本暧昧温暖的空气彻底点燃,几乎要发出噼啪的爆响。唐棠说完这番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海棠果,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部,但她的眼神却死死地、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牢牢锁住温蕴,等待着她的审判,亦是她的救赎。
独孤烬的心,在这一刻,真正地、彻底地乱了方寸。
她早已预感到唐棠会有此一番表白,也在心中反复演练过无数种回应的方式——用那种充满了世事无奈、怜惜不忍却又因种种原因不能明说的暧昧态度,继续牵引着她,让她在这份感情中越陷越深,直至完全无法自拔。这无疑是最符合她计划、最理智、最冷酷也最有效的做法。
可是,当唐棠如此毫无保留、如此纯粹热烈、如此不顾一切地将一颗滚烫的、跳动着的真心,赤裸裸地捧到她面前时,那些精心准备好的、充满算计的台词,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看着唐棠那双因为极度紧张和期盼而微微泛着水光、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如同沾染了晨露的玫瑰花瓣般娇艳欲滴的唇瓣,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到几乎让她失态的悸动,如同挣脱了缰绳的野马,猛烈地撞击着她冰封的心防。
理智在脑海深处疯狂地拉响警报,告诫她这是危险的沉沦,是计划中最大的变数。而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或许可以称之为“情感”的冲动,却在心底疯狂地叫嚣着,诱惑着她去触碰那份近在咫尺的、真实的温暖。
在唐棠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期盼目光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窗外的鸟鸣、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良久,在唐棠几乎要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感到绝望时,温蕴(独孤烬)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不再仅仅是演技的呈现,其中夹杂着一丝真实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疲惫、挣扎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没有立刻用言语回应那个炽热的问题,而是缓缓地、慢慢地倾身向前。
温暖的阳光勾勒出她靠近的纤细轮廓,带着淡淡的、清冽的药香和一种独属于她的、冷冽又迷人的气息,将唐棠整个人笼罩其中。
唐棠猛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清丽绝伦、日夜思念的脸庞在眼前一点点放大,看着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睿智的眼眸缓缓闭合,长长的睫毛如同栖息的黑凤蝶翅膀,脆弱而美丽地轻颤着,在她心上投下致命的阴影。
然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初春凉意般的触感,如同飘落的雪花,如同蜻蜓点破平静湖面,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落在了她因紧张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