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隐隐的警告了。暗示如果唐棠拒绝联姻,不仅会得罪玄天宗,可能还会连累唐家,甚至……她所在意的人,比如她的父亲,她的妹妹。
唐棠的心猛地一沉。她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直视着墨子悠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完美的表象下,她清晰地看到了算计、野心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
“墨少主,”唐棠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多谢少主厚爱,以及为两家未来所做的考量。联姻之事,关乎重大,非唐棠一人可决。家父自有主张,唐棠身为唐家之女,自会遵从家父与长老会的决议。”
她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将皮球踢回了父亲和家族层面,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丝毫个人意愿的流露,完全是一副听从家族安排的姿态。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却明确地传递出疏离与抗拒。
墨子悠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她话语中的敷衍与抵触?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但脸上的笑容却奇迹般地维持着,甚至更加“温和”:“姑娘深明大义,子悠佩服。是啊,此等大事,确需慎重。相信唐世伯会做出最符合唐家利益的选择。”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依旧优雅,但周围的气氛,却莫名地冷了几分。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索然无味。两人都失去了继续敷衍的兴趣,又勉强客套了几句后,唐棠便借口工坊还有事务,起身告辞。
墨子悠并未挽留,只是起身相送,笑容无可挑剔:“姑娘慢走,日后若有闲暇,子悠再向姑娘请教。”
看着唐棠毫不留恋、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离去的背影,墨子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他负手重新走回栏杆边,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唐家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识抬举……”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原以为,凭借玄天宗的势力和他个人的魅力,拿下这个被保护得很好、看似天真的大小姐,应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油盐不进,甚至对他隐隐流露出厌恶。
不过,这无关紧要。在他的计划中,唐棠个人的意愿,本就是最不重要的因素。她同意也罢,拒绝也罢,最终都只能有一个结果。之所以还要费这番口舌,不过是为了让过程更“顺利”一些,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温和的手段效果不佳,那么……或许该让唐家,尤其是唐清岳,感受到更大的压力了。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叫温蕴的女人……似乎与唐棠走得很近?也需要查一查底细。
他招了招手,一名心腹随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身后。
“去查一下,那个住在竹心小筑的散修温蕴,到底是什么来历。要快,要隐秘。”
“是,少主。”
随从领命而去。
墨子悠的目光再次投向唐家堡深处,那座隐隐散发着灵光的藏星楼。天机扣……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任何阻碍,都将被无情地清除。
而另一边,唐棠几乎是逃离了观雨台。与墨子悠的这次会面,让她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疲惫的仗,心中充满了压抑和恶心。对方那完美面具下的算计与威胁,让她不寒而栗。
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念头。绝不能嫁给这样的人!绝不能让自己的未来,葬送在那冰冷的权谋之中。
她需要力量,需要破局的方法。不知不觉间,她的脚步,再次走向了那个能给她带来片刻安宁与理解的所在——竹心小筑。此刻,她迫切地想要见到温蕴,想要从那份“知音”之情中,汲取一丝对抗现实的力量与勇气。
她却不知道,她所以为的避风港,实则才是真正酝酿着毁灭性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