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侧身,不料惊醒梦中人。两人四目相对,叶焱先是一震,后喜上心头,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少女看着他关切甚倍,她的内心竟是无动于衷,讷讷点头,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叶焱一怔,转口问道:“你记不得了?”少女茫然,叶焱证实猜测,少女伤势之重于两处,一处胸前,一处脑后,想必是脑后受伤所导致失魂症。
叶焱随口而出:“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妻子。这里是我们的家。”说得情深意切,半无掺假之意。
少女又问:“我为何记不得,那我叫什么名字?”
“小意。”叶焱脱口而出,“你叫小意。”
“小意……”少女喃道,又听他说:“你记不起事,是脑袋的伤所使。等伤口好了,兴许能记起。这些日子切忌多虑多想,避免耽误治疗。”
他看似安慰叮嘱,实则私心希望少女记不起旧事。其次由此拖些时日,今日骗她为妻,若他日记起,他俩早已生米煮成熟饭,行了周公之礼。加之他对她百般呵护,贴心照顾,将来她要怪他,想必也不会拂了那些情谊。有幸他俩生了娃娃,那定是不可分离。至此暗自心花怒放,多了些盼头。
但他不善说谎,也不知此番话语是否可行。只见少女莞尔一笑,似信以为真。叶焱心定,又道:“近些天,你只吃汤水之物,想必也饿了,我先去做些吃食来,你在这好生休息,等我回来。”少女应道,叶焱起身离去。
待他走远后,少女掩嘴而笑,她只不过想探探他的为人,竟没想到他骗她为妻。若不是他谎话拙劣,或许她会信多几分。虽她丧失记忆,但也明晰她对他情谊尚浅。她未拆穿他的拙计,只不过是伤病未愈,需他照顾。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仙方,竟会缓她之症。如今先缓几日,待身子爽利,再走也未迟。
一日,小意把玩草编蟋蟀,桌上还有鸟儿、花儿,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尽是叶焱怕她闷,编给她玩的玩意。
她身体渐好,便爱下榻走动。坐凳玩蟀,望见院中摇扇煎药的叶焱,近来,他时刻守候,巴不得目之所及皆为她,就连夜里也是同榻共枕。并非她意,他又以本是夫妻何分床而睡,使之不好推脱,怕他以此起疑,节外生枝。而同榻而卧数次,并未见他谋不轨之事,也便随了他意。
虽知他为人不良,相处又见他本性敦厚,待她极好,与此前哄骗她为妻大相径庭,令她犯愁,竟一时间摸不着头绪。思至此,她身渐疲乏,起身回室,卧坐而息。
院中叶焱哪知她那七巧玲珑心,只顾煎熬好药汁端予她服下。银匕破腕,滴血入碗。他端药快步走进内室,却不知她望他刚踏入,便背身侧卧,假意梦眠。他轻声呼唤,却不见她醒来。
并非她有意为之,实则那药难以入口。那药好是好,可黢黑发臭,入口又苦又腥,回回要捻鼻闭眼方可入喉。现她觉身子已好,想必不需喝那磨人的玩意,至此便越发抗拒。
叶焱心知她性子又起,轻声哄道:“你乖乖把这药喝了,我给你两个陈皮山楂丸送服可好。”小意不为所动。
他又道:“你那几个玩意玩了些天,可玩腻了?稍会我再编几只给你耍耍可好。”她佁然不动。
他叹道:“你昨日不是嫌闷,想去村里走走,若你喝了这药,我便陪你去村里走走,可好。”
“话真?”她起身侧目,半信半疑。“当真。”得到承诺,她方可接过碗,一饮而尽,覆碗口于下,以示。
叶焱掏出油纸包,递上两个甜丸让她含服,缓她口中之苦。
忽闻“叶大哥,叶大哥。”未见其人,便闻其声。门前风起,只见一姑娘踏门而入,过堂入室,小脸扑红,如一颗小樱桃,嘴里囔叫:“叶大哥,叶大哥。喜事,喜事。”
“什么喜事?”叶焱问道,“慢点说。”
荷花乐道:“李家哥哥。李家哥哥被青山派招入门下啦!李家哥哥要成为修士了!”
“真的?真是件喜事。”叶焱喜道,想到李家小弟年十二终幸拜入仙宗门下,学习修仙门术。而他天生地残,无缘修仙之路,难免苦涩,又道:“明日我下山,给他送去些人参。”
“只不知这青山派是哪门仙派,未曾听说。”
荷花听此,摇头只道:“我也不知,我只听他们说他们师祖曾拜入鹤山宗门下,后学成自立门派。”
“鹤山宗,十二仙宗之一。开山祖师是云鹤仙人,仙人养鹤喜鹤,此乃鹤山宗名由。继九百年前云鹤仙人驾鹤仙去,仙宗已传十九代。其第七代掌门观鹤仙人执位时,曾使之十二仙宗之首。现第十九代掌门应是丹震子。”
荷花闻声望去,才觉床榻卧坐一女子,似九天玄女下凡尘,她傻愣道:“你是谁?”
小意笑而不答,叶焱先行开口回道:“她是我的妻子,叫做小意。你可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