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远。
    风把少女的衣服吹得鼓了起来,耳边有劲风咆哮,她把一切抛之脑后,最后几十米更是加速冲刺,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里以微弱的优势率先撞线。

    闻斯燃飙出男高音,“卧槽,卧槽!!”

    七班的同学们都傻眼了,他们早都没报希望了,收拾收拾都在准备回家吃饭了,却偏偏被南琢逆风翻盘,拿了今天第一个金牌!

    身边的选手冲过线后都气喘吁吁,脸色涨红,只有南琢面色平静,她随意地撩起沾湿的碎发,清瘦的腰线透出轮廓,若隐若现。

    闻斯燃离得最近,见状保护欲大爆发,立刻脱下校服外套,“南琢,穿我的外套吧。”

    两件外套齐齐递了过去。

    “?”

    闻斯燃抬头,看见了陈怀渡那张死人脸。

    “穿上。”陈怀渡垂眸,“你湿了。”

    话音刚落,第三件外套冒了出来。

    方乐翎挤进群聊,把衣服塞进南琢手里,“都在这墨迹啥,穿我的。”

    南琢闻到了外套上的烤肠味儿,一低头,果然看见了一道淡黄的油渍。

    南琢还给方乐翎,婉拒了。

    陈怀渡靠近,“南琢。”

    南琢却反应极大地退后几步,离陈怀渡几米远,“不穿。”

    “为什么。”

    陈怀渡好像是真的很疑惑,像是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全然忘记了。

    只留南琢一个人记忆深刻。他却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这种的陈怀渡让南琢觉得十分割裂,南琢一面忍不住心软,一面又唾弃自己没底线,好了伤疤忘了疼。

    “因为我身上臭,”南琢语气淡淡,“你还是不要沾染了我身上的臭味。”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陈怀渡忽然顿住了。

    “既然我身上臭脾气差成绩差,你还是不要靠近我了。你说你看见我很开心。但是陈怀渡,我看见你并不开心,我帮你,只是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

    “不用给我发语音,不用求我,也不用对我笑,都不需要了,陈怀渡。”

    南琢一字一句把话说完。

    周围的人像是公证,见证了南琢给陈怀渡判下的死刑。

    听出陈怀渡做了亏心事。“你个傻……”方乐翎下意识骂人,被陈怀渡一个冷得发黑的眼神一扫,欲b又止了。

    闻斯燃把外套披到南琢的肩头,隔着衣服拉住了少女细瘦的手腕,像是在昭告所有权。

    手腕好细,可以一手圈住。手好软,好香,她呼出的空气好想都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像玫瑰花,又像甜柑橘……

    南琢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谈过吗他们怎么可以谈过,那男的他也配?

    一万个念头奔腾而过。

    闻斯燃一个走神,踩中湿滑的地板,脚下一滑,直直向下倒去!

    慌乱中闻斯燃拽着南琢的手忘了松,谁知力气没控制住,反倒把南琢扯得重心不稳。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闻斯燃眼睁睁看着南琢摔在了台阶上,裤脚一瞬间浸得透湿。

    南琢只觉得自己被一头蠢驴栓住了,砸中了,摔懵了。

    屁股有些疼,但还是冷静地站起身。

    闻斯燃想给自己捅一刀的心都有了。

    陈怀渡说,“我带你去医院。”

    像是个阴魂不散的男鬼,被拒绝、被无视、被推开还是依然不管不顾地重新贴上去。

    南琢凉声质问:“你不是很讨厌别人跟屁虫一样粘着你吗?怎么现在自己倒成了这幅恶心的姿态。”

    南琢推开他的肩膀,反手拽上闻斯燃的衣袖,“走了。”冤有头债有主,闻斯燃得报销这部分医药费。

    湿冷的雨珠砸在脸上,划落的轨迹类似泪水。

    陈怀渡盯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像燃尽的灰烬,黑得可怕。

    原来南琢都听见了。

    在决定和南琢重新建立亲密关系的第二天里,陈怀渡终于明白南琢之前为什么总是和他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

    可在他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早就为时已晚。

    曾经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包袱现在对他避之不及。

    大概是为了惩罚他,陈怀渡现在连南琢身边的空气是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