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远。
实不是陈怀渡的字迹。

    南琢把东西随意塞进兜里。

    陈怀渡手持一柄黑伞,仍然没有让开路,“没带伞么。”

    南琢抬眼:“干嘛,你也要送我?”

    “嗯。”陈怀渡说,“就当是报答之前你借我的伞。”

    “......”

    闻斯燃看着这旁若无他的聊天氛围,忍不住了,“南琢,我们走吧?”

    陈怀渡低低的声音也飘了过来,“去吃面么。”

    两把伞都举得很高,非常高。

    像是一种无声的对峙,谁也不愿意矮了谁一头。

    于是南琢就看着这伞啊,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你们在跳伞?”

    闻斯燃轻咳了声,“在给你遮风挡雨。”

    南琢看了看从两把伞中间滴滴答答落下来的雨水,又看了看自己洇湿了的衣服,点点头:“但是好像给我带来了更大的风雨。”

    语毕。南琢抬起头,一声不吭地抱着书包冲进了雨幕里。

    陈怀渡:“。”

    闻斯燃:“......?”

    闻斯燃拔腿追了上去,边跑还边回头对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人做了个鬼脸。

    闻斯燃大步向前,最终,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并肩而立。

    闻斯燃看见旁边的蛋糕店,指了一下,“南琢,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我想给你买个蛋糕。”

    “不用。”南琢实在被贴得紧了,开门见山道:“闻斯燃。”

    “到。”

    “你喜欢我?”

    “喜欢呀。”闻斯燃点头,“有这么不明显吗?”

    “很明显。”

    明显到让南琢想到了在陈怀渡面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费尽心思地想向他示好。

    “你不用有心里负担,把我当做一个好朋友就好了。”

    以后就是好男朋友了。

    南琢抿着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去买蛋糕了。”闻斯燃是很会看颜色的人,知道南琢有点被打动了,立刻就要乘胜追击。

    南琢一把拉住了他,“不用。”

    飘摇的雨丝簌簌落下,两个背着书包的少男少女靠在一起,男生手里握着伞,角度倾斜,自己的一侧肩膀被打得湿透,可他却恍然未觉,依旧高高兴兴地侧头和女生说话。他背着的灰色书包和女生的蓝色书包都碰在了一起。

    画面并没有因为雨水而变得模糊,反而像拨云见雾般清晰。陈怀渡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神色不明。

    红灯马上要转绿灯了,司机准备打方向盘左转驶回别墅。

    “直走。”

    一直安静坐在后面的人忽然发话了。

    “啥。”司机疑惑:“少爷,我们不回家吗?”

    陈怀渡眼里情绪很淡,“按我说的走。”

    黑车一路往前驶,开进水茗路,开进居民楼。

    周围的建筑由高到低,变得破败,变得拥挤,街边充斥着小摊贩的叫卖声,生活气息浓郁。

    陈怀渡目光落在远处居民楼下的一道人影上。

    这栋楼他来过。

    七楼就是南琢的家。

    可现在,陈怀渡看着一男一女说了些什么后,紧接着,男生就跟着南琢进去了。

    他们走进了同一栋楼里。

    陈怀渡捏着手里某个粉色物件,手背上根根青筋凸起,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青郁之下。

    又过了几分钟。

    陈怀渡看到熟悉的窗台亮起了灯,灯光映照出两道熟悉的身形。

    闻斯燃甚至还走出了阳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在栏杆上看雨。熟稔得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

    司机看着这周围的环境,实在不明白陈怀渡来这儿做什么,抬眼瞥了眼后视镜,就见他们家少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不温和,不和煦,反而让司机心头一颤,没来由地起了点鸡皮疙瘩。

    有点……瘆人。

    陈怀渡像是下水道的老鼠,在角落里阴暗地窥探属于别人的幸福,目光幽幽冷冷,几乎是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嫉妒的感觉。

    不吃他送的东西。

    不要他送。

    也不要他的伞。

    但换了闻斯燃,南琢便照单全收了。

    陈怀渡在南琢那里,突然就被宣判了死刑。

    所以那些陈怀渡从前不稀罕不在意的,南琢就都给了别人。

    陈怀渡什么都没剩下。

    赤道的暖流热热烈烈地来过一趟极圈,捂不热,便走了。

    从此,冰封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