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苍天啊,你是不是死了?


    “抱歉。”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他今天第几次道歉,“锦斓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们以后尽量少来打扰。”

    “别呀,” 左凝玉立刻止住他的话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说这种话?”

    “可是......” 徐锦融还想辩驳,但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话可以说。王景升忽然注意到他看向左凝玉时奇怪的眼神,比起寻常夫妻间的爱意,那更像妥协,或是被驯服后的顺从。

    “别纠结了,锦融。婚礼都开始筹划了,你难道还想反悔?” 左凝玉虽然笑着,但语气更像在威胁。

    王景升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二位马上要办婚礼,意味着他和徐锦斓即将成为一家人。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而是按照辈分来算,徐锦斓居然是他叔叔?!

    就算对方比自己小上一岁,就算他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就算他性格古怪、喜怒无常,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自己都将成为徐锦斓法律意义上的侄子!

    苍天啊,你是不是死了?

    他完全记不得自己当天是如何送走徐家兄弟的了,并且在之后的几天都浑浑噩噩,几次在课上被老师点名。他本想辩解,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课后,班主任将他带去办公室,十分严肃地问话:“王景升,你怎么一科作业都没交?还有几个月就中考了,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拎不清。”

    王景升:“不好意思,老师。作业我真的写完了,只不过......”

    班主任:“只不过?”

    王景升:“被狗撕了。”

    老班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师,听完他这一席话,感动得脸都红了,立刻决定奖励王景升“重写、罚抄、检讨” 的三合一大礼包。

    王景升试图讨价还价,不停向她解释,自己刚才口中的 “狗” 其实是个人。

    老班的脸色由红转绿:“你别跟我鬼扯,有哪个正常人会莫名其妙撕人作业?”

    是啊,有哪个正常人会莫名其妙撕人作业?

    好一桩冤案。王景升郁闷地走出办公室,手上的试卷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还是热的,他的心却在南方初春的寒风中一片冰凉。

    苍天啊,你真是死了。

    当晚他用完了整整一支圆珠笔,奋战到凌晨才写完。他感觉右手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中指末端更是红肿得像被门夹过,连臂弯处的伤口都隐隐有裂开的痕迹。

    左凝玉端着一小碟水果走进他房间:“你还没睡?”

    “刚写完作业,准备睡了。” 王景升揉揉泛酸的眼睛,还是决定吐槽一句,“徐锦斓真是把我害惨了。”

    “老师罚你重写?” 左凝玉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

    “是啊,还有检讨和罚抄呢。如果不是它们,我也拖不到这么晚。” 王景升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老师让你写检讨,你还真写?” 左凝玉轻笑两声,又吃下一块蜜瓜,“说不定人家根本不会检查呢。”

    “万一她就是认真看了呢?” 王景升嘴里含着牙刷,说话时牙膏沫子溅到镜子上,都被他用一次性洗脸巾仔细拭去,“万一她不仅看了,还去网上对比我有没有抄模版了呢?”

    “怎么可能啊,又不是什么大错。你太较真了,才会这么累。” 左凝玉将碟子里最后一颗小番茄吃进嘴里。

    “我还以为这盘水果是给我吃的。” 王景升的眼神有些无语。

    “想吃自己去厨房拿。”

    “行。” 王景升瘪瘪嘴,从衣柜里挑了套睡衣:“我睡了。”

    虽然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大脑依旧处在活跃状态。王景升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内全都是徐锦斓那副讨人厌的嘴脸。他无法阻止那个人成为自己家庭的一部分,但同样无法抑制心中对他的嫌弃。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王景升已经将自己剩余的睡眠时间估算了好几遍,依旧没有入睡。

    真是作孽,王景升甚至想明天干脆请假得了。左凝玉对此不会有什么意见,但要是明天不去学校的话,自己今晚这个夜岂不是白熬了?

    在一种 “我一定要证明自己写完了作业” 的赌气心态下,王景升毅然闭上眼,用一种极具信念感的板正睡姿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