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苍天啊,你是不是死了?
    房间和走廊里立即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王景升痛得发麻的手掌还举在半空,看着徐锦斓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恐慌。

    完了。他表面上还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实际上背后早已冷汗直冒。强烈的危机意识促使他飞速思考着对策:就这么道歉吧,总觉得气不过;但要是继续硬气下去,又指不定对方会怎么发疯。

    他动了动嘴皮子,喉咙却紧得挤不出一点声音。徐锦斓还以为他在说话,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嘴唇看。

    令王景升匪夷所思的是,他脸上没有展现出一丝愤怒、惊恐抑或是怨恨的神色,反而是一种无辜的困惑,仿佛刚才这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他甚至完全不在意自己肿胀的双颊,只是一个劲地盯着王景升看,整个人再次回归了初见那会儿木讷的状态。

    徐锦斓有病。王景升想,不是在骂他,而是在陈述事实。

    此刻,有病的徐锦斓依然盯着他的嘴一动不动。他下意识以为上面沾了什么东西,用缠满绷带的右手抹了一把,随后便因牵扯到伤口而疼得表情扭曲。

    一旁,左凝玉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而徐锦融没什么反应地愣在原地,似乎已经被事态的发展吓傻了。

    王景升也傻了,他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更不想继续僵持下去,于是清了清嗓,正色道:“你咬了我的胳膊,我扇了你的脸,咱俩扯平了。”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满意,那就让我也咬你一口,然后你再扇我两巴掌,你看成不?”

    出口之后,王景升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蠢。自己刚才被狗咬了一口,现在居然还想咬回来。真对着徐锦斓咬一口下去,他不仅不会因此感受到丝毫报复的快感,反而还会觉得自己的口腔被玷污了。

    徐锦融终于想起来自己会说话。他声音有些发颤,扶着徐锦斓的双肩朝后拽了拽:“好了好了,咱们都先冷静一下。今天这事的确是锦斓有错在先,挨打是应该的。景升,你也消消气,我现在就帮你统计损失。”

    说着,他便朝身后的一片狼藉走去,蹲下身,一张一张,将散落的纸屑捡起来。左凝玉见状,也上前去帮忙,将大块的碎片拼起来粘上。遇见实在碎得厉害的,只好堆在旁边,待会拿扫帚一块收拾。

    见到这样的场景,王景升心中被一种十分复杂的感受充斥。其中既有尚未平息的怒火,也有一些对他们的愧疚,而更多的,则是一种带着无力感的困惑。

    明明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徐锦斓引起的,但最后弥补过失的是左凝玉和徐锦融,承担心理压力的是王景升自己,而他作为罪魁祸首,却能如此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王景升越想越气,但在闷头帮忙的二位家长面前,自己又实在不好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走出门,直奔一楼的杂物间去。

    女佣吴莲正在客厅拖地,碰巧撞见火急火燎下楼的王景升,于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小王,这么急着去哪里?”

    “不去哪。” 王景升四下搜寻着,终于将目光锁定在她身后,用水桶装着的清洁用具上:“吴阿姨,扫帚能借我用用吗?”

    吴莲直起身,不解地看着他:“要扫帚做什么?要是哪儿脏了,叫我去打扫就行。”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 王景升略带歉意地笑笑:“楼上有点危险,别误伤你了,我用几分钟就还你。”

    说完,他便快步跑上楼梯,留下吴莲拿着拖把,茫然看着他的背影。

    王景升拎着扫把,气势汹汹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满脸怒容地推开房门,三两步走向徐锦斓,将扫帚递到他面前。原本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这小子付出点代价,地上的小纸屑必须得让他亲自来扫。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在冲动之下,错估了自己出手的力度和距离。

    咔。随着一声硬物碰撞的脆响,王景升将扫帚把捅进了徐锦斓嘴里。

    一瞬间,沉默填满他的心。

    左凝玉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嘲笑着王景升的奇异举动。后者则尴尬得几欲升天,立刻想把扫帚从对方嘴里抽出来,但拽了几下,扫帚纹丝不动。他转头,看到了更加令他沉默的景象。

    ——徐锦斓正在兴致勃勃地啃着嘴里的塑胶把手。也许是他本身咬合力就惊人,又或许他啃得实在太过投入,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居然已经在上面留下了不少牙印。

    这是狗吧,这就是狗吧。王景升立刻感到一阵绝望,他终于理解徐锦融为何事事替他代劳,原来是因为他弟弟根本没法被当成人类看待。

    “我就不该指望你。” 他费力把徐锦斓和扫帚难舍难分的嘴扒开,嫌弃地用纸巾擦了擦上面残留的口水,这才开始清扫地上的纸屑。

    徐锦斓似乎对他方才的行为十分不满,恨恨地瞪着他,眼看着又要发作。徐锦融连忙上前安抚,防止他又作出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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