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弋,你居然把儿子养成了傻子。等给你傻儿子收完尸,老子亲自去沣山剁了你。想到小狐狸死在了最鲜活明媚的花期,现在她用命换来的孩子也要早夭,唐满仓嚎啕大哭。
哭声震得围上二楼看热闹的茶客那一颗颗小心脏突突跳,隔着一道门,有好事者挤到前头,提脚随时准备踢门而入。
“乖,不哭了哦。”林镜初蹲下身拍拍唐满仓哭得一抽一抽的后背,“放心,我不要他的命,就借他玩几天,玩腻了就还你,保证全须全尾。”
唐满仓抬起涕泗横流的大脸,将垂挂的鼻涕吸了回去,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小心问道:“要不要让人先调教他几天,好服侍好郡主。”
“不用,我就爱这样天然不做作的。”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全霄九紧紧环抱着自己,听得天灵盖都要炸飞了,冲向门口就要逃,才打开道手掌宽的门缝,人就被春生抓住。
“救命,扶风郡主强抢民男呀……”
门外,茶客从门缝还没清楚看见少年惊恐的脸,少年已软软倒下,现出了身后下黑手的春生,少女婴儿肥的脸蛋挤着鬼脸,朝门外的人正胡乱劈着手刀。背后伸出一只手拍歪了她的脑袋,一张勾魂夺魄的脸猝不及防出现。
“你是哪路的山大王?我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林镜初戳了戳春生的脑门,“你打晕了他,你负责扛回去。”
“哎,真不像话,出来一趟就抢了个男人回去,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嫁人了?这么多人,灭口不得累死人……”林镜初无奈摇头,戴上帷帽,碎碎念开门走了出去,面对门外被美貌冲昏头的茶客们,客气道:“麻烦让让。”
等春生扛着全霄九跟在林镜初后面一同离开茶馆,众茶客回过神来,才捕捉到方才少年呼救声中的惊雷。
天呀,那是扶风郡主,就是他们在楼下骂了半天的那位。
“咦~她好像是说要灭我们的口……”
不知是谁冷不防冒出这一句,沸腾的茶馆刹时鸦雀无声,众客转眼如鸟兽散。
不到半日,扶风郡主在云来居当众强抢俊俏的少年郎,并企图将茶客灭口的事不胫而走。
这几日,周国权贵们的心情起起落落,有些年数大的都快要遭受不住。才普天同庆那个该遭雷劈的扶风郡主命不久矣,又为神医解缚居然奉圣旨去为她医治气得直跳脚。好在天地浩然有正气,很快传出连神医都救不了她。
还没高兴半天,各高门贵府就收到了请贴,扶风郡主大摆谢罪宴,诚邀各府夫人贵女公子三日后到林尚书府赴宴。各府都忍住了当场撕掉请贴的冲动,解缚都在尚书府住下了,可见圣上对这个外甥女的重视,就算是场鸿门宴他们也得去。
三日后,林尚书府外宾客络绎不绝,个个如丧考妣,照面也不寒暄,只是摇头轻叹。要不是都身着鲜丽的锦衣华服,不知道还以为是参加丧宴。各府公子但凡长相周正些,无不惴惴不安,隐隐又有些期待。
一入宴,才知男女不分席。金氏以往也是行止有度,虽说三日办宴是太过仓促,但也不该如此有失体统。有几个长年唯我独尊惯了的老封君按捺不住要发作,小辈们是又求又哄,才心不甘情不愿落座。
金毓秀言行从容,微笑地应对满堂的冷脸。离近了才能看出她的妆容略厚重,想必近日多操劳。细想她的处境,出于寒门,又是二嫁之身,如何能压得住身份尊贵的继女?扶风郡主在外作了恶,她还得出来陪笑受气。想到她其中的艰辛,各府夫人对她的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筵席过了大半,就在宾客都快忘了今日宴会目的,林镜初才姗姗来迟,妆扮不同先前那野蛮生长的随意,一身红衣,高髻云鬟,步摇轻晃。轻点胭脂遮去了病态的苍白,一脚踏进了万丈红尘,活色生香,美得惊心动魄。
林镜初走到宴会厅上首,扫过众人,没有少女的含羞带怯,直勾勾的,勾魂夺魄。昭宁长公主的美是九天上的神女不容亵渎,林镜初却是要搅动风云的妖孽,她直白的不加掩饰,你可以得到她,只要你敢。
在场的贵公子大多数都看痴了,全忘了她的狠辣和短命,女客们有恨有妒也有羡,没人注意到林镜初身旁还跟着生龙活虎的春生。
“诸位,抱歉,扶风因身体有恙来迟了。在此也正式为之前的冒失道歉,还望见谅。至于罪奴春生,确该千刀万剐。”林镜初目光先剐了春生一刀,正义凛然道:“只是我惯了她的侍候,圣上怜我命不久矣,特赦这丫鬟陪我到最后,待我去了再处极刑。”
满堂皆静,这竟真是谢罪宴?这个扶风郡主怕不是假的吧,还是她有双生姐妹?
无论如何,她这么美,当然是原谅她,男客中不少心生出了怜惜,见春生不慌也不跪,站没站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厅乱转,半点没有奴仆低眉弯腰的自觉。想来真是因扶风郡主长年病弱,性子又绵软,管不了底下人,恶奴才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