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晌不闻动静,林镜初才抬起头,眼前少女十六七岁,长相明艳动人,一身装扮气度与一般丫鬟迥然不同,碰上她的审视,目光不闪不避,从容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家小姐。
“跪下。”
黄雨晴一脸不敢置信,林锦时待她亲如姐妹,一切吃穿用度都与她同享,尚书府上下都当她半个小姐看待,她也差点忘了自己只是个奴婢,她自以为不卑不亢,其实是犯了大忌。巧儿才被打发去了庄子,林锦时也被夫人勒令回密县。她再心比天高,也不得不屈辱地跪了下去。
林镜初拿过食盒,坐在栏杆上拿起一块糖饼,金黄酥脆,指尖捏起的糖饼还烫着心,她大大咬上一口,却越嚼越慢,半会,她轻轻一笑,才继续咬第二口。
游廊不时有人往来,黄雨晴脸面丢尽,不到两刻钟,眼一翻假装晕了过去。
“晕了呀?那就躺着。”林镜初喊住了一个远远见势不对想溜走的小厮,“你,看住她,不准任何人扶她,等她醒了自己走。”
黄雨晴羞愤交加,差点真晕过去。
林镜初吃了一个糖饼,又喝下半碗杏仁粥,才有些许暖意从胃里漫开,眼皮便有些发沉,打个了哈欠,她眯起迷离的眼,像只餍足的猫儿。她踩着日影,步子软绵绵,悠悠踱步而去。
黄雨晴不敢就此醒来,耳边步履杂沓,间或夹杂几声嗤笑,她唯有咬牙强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林锦时得到消息赶来帮她脱了困。
这一番惊吓羞辱,她当夜便发起了寒热,握着林锦时的手幽咽泣诉:“姑娘,你让人扶了我回来,郡主肯定不能消气的。你忘了夫人说的?何苦为了我一个奴婢得罪了郡主?还是快把我交给郡主发落……”
“奴婢本来就是贱命一条,被人糟践又有什么呢?”观澜院里,春生照搬着黄雨晴的话,拿腔作调,生硬又尖锐,与夜风拉扯,“有幸遇到姑娘才能过上这几年的好日子,怎好反拖累了姑娘?郡主一出来,所有的人都想起了她才是大人的亲生女儿,要不钱家怎么会毁婚,夫人又怎么会让姑娘离开栎阳?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姑娘如今处境已这般艰难,要是再惹郡主不高兴,以后真回不了栎阳可怎么办?”
春生呜呜了两声,扑向林镜初要抱抱,林镜初嫌弃躲开,她不气反幸灾乐祸道:“郡主,你可知道这府里的下人都在背后说你待下如此刻毒,小心恶鬼来索你的命。”
林镜初站在庭院中,借了几分月光,袅袅如烟,笑道:“你不是已经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