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宁还不死心地追了上去,缠着她哼哼唧唧,嘴角挂着一抹得意又俏皮的笑,语速极快:“以我们明潇的武功,就算夜行都派十个八个的高手来,都不及你万分之一,通通都得给我打得跪地求饶,连忙喊道,明潇大人饶命!明潇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欺负回春堂的韩大夫了。”
明潇抱臂抱怀,故作严肃,可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板着脸嘟囔道:“你少拿我的名号去作死啦。”
“这怎么能叫作死呢?你就是我的底气。”
雁宁接完话,随后轻轻摇晃着明潇的胳膊,小鹿似轻透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期待着她的回答。
明潇放缓脚步,往雁宁的方向看了眼,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眉眼稍稍舒展,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
没多久,她忽然不咸不淡地勾唇应声:“那是自然。”
前面的端木桃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她们沉着脸喊道:“你们是断腿了还是腿断了?若不趁着天黑之前回医馆,师父看我们都不在,迟早会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两人闻声,不敢再耽搁,赶忙跟了上去。
*
公子府。
窗外夜色如墨,屋里青灯幽幽。
原本宁静的室内,忽然响起一道低低的笑声。
危瀛月搁下茶盏,有些诧异道:“她当真这么做了?挺有意思的。”
上官离敛眸凛声地回道:“千真万确,当时我全程都在,韩大夫下手可真是够狠毒的,将徐惟真揍了一顿不解气,竟然还……”
再往后的话,上官离居然有些说不出口。
危瀛月蹙眉问他:“还什么?”
上官离浑身僵硬,脸迅速红了起来,略有几分慌张地低下头,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许多,带着些颤抖:“韩大夫竟然还废了徐惟真的命根子。”
“什么?”他有些惊讶,怔愣一瞬,耳边似是也染上了绯色。
好几秒后,联想起这前因后果,危瀛月像是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忽地敛颚笑了,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
不过片刻,他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她是怎么废的?”
上官离虽然不理解他为何要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用脚踩废的,当时都流血了,我也不忍再看,真是杀人诛心呀。”
危瀛月的并没有把重心放在徐惟真受伤的事情上,反而关心着动手之人,下意识又问了句:“那她可有受伤?”
这句话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怔愣间,思绪被拉扯进今日在桃溪山所发生的事里,若有所思道:“看她揍人的样子应该没有受伤,而且韩大夫的身边也好像是有高手保护,暂时不会受到伤害。”
危瀛月的目光略带狐疑,甚至还有些错愕,似乎还未从突如其来的困惑中反应过来,茫然地问:“什么高手?是郎君还是女郎?长什么样子?”
面对他一连串冒出来的的问题,上官离不禁皱起眉头,神情严肃地反问他:“是男是女有何区别吗?只要是能护住韩大夫不就行了。”
危瀛月抵在桌案上的掌心渐渐收紧,像是在克制着情绪,语气也烦闷几分:“自然是有区别的,你快说。”
这会儿他像是真动了气,脸上没半点表情。
“是女郎。”上官离勾了下唇,语气不太正经,直接戳破说:“不过令我疑惑的是,公子为何对韩大夫如此的上心?她一封信寄来,公子便马不停蹄地连禁卫军也给调来了,倒像是舍不得她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
他眉梢轻佻,语调闲散,意味深长地继续道:“莫非你们此前认识?”
面对他直白的提问,危瀛月急忙否认:“不认识。”
上官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扯了下唇,看上去明显不信,似笑非笑道:“不应该呀,而且我瞧着公子书房里挂着的女郎画像,居然有些神似……”
危瀛月及时打断他的话,随后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就连说话的语速都开始加快,说着说着竟有些语无伦次:“好了,你出去吧,我有些累了,想早些歇息。”
“是,公子。”
上官离说罢,站起身来,看上去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一低头,就着微弱的烛光,他看见了郎君微微泛红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