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桃沉吟思索了片刻后,轻轻蹙眉地问道:“我唯一担心的是,徐惟真殒命于此,当真不会牵连到上官郎君吗?”
上官离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只是呆楞地看着眼前之人,过了好半晌,才慢慢开口说:“此事我会上报给王上,以他所犯下的罪行,就算我不杀徐惟真,王上也会替那些被害的无辜女郎杀了他。”
端木桃轻轻地笑起来,声线舒缓清澈:“如此便好。”
说罢,她又回过身来,看了眼雁宁说道:“我们走吧。”
走出桃溪山的路上,明潇刻意拉扯着雁宁放缓脚步,直到与前面的端木桃拉出好些距离,才说出心中疑惑。
她忽然就凑到雁宁耳边低语道:“没想到你家端木师姐竟然是个武功高手。”
斟酌片刻,雁宁用平淡的声音问:“所以你拉我说悄悄话,便只是为了这个?”
明潇却是不答反问道:“那你可知道她师承何处,来自哪里?”
雁宁埋着头,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说话的声音闷闷的:“端木师姐从未与我提过她有武功之事,我自然是不知晓的。”
明潇偏头去看她,眼睛里难得的藏着一缕忐忑,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那你就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么?”
雁宁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错愕,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慢地出了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潇察觉到她的情绪,却仍将心中疑惑道出:“我只是瞧着她这一身武功好生的熟悉,倒像是出自于夜行都,而且有可能还是头部刺客。”
“别说了。”雁宁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
明潇毫无防备,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雁宁微微沉下脸,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师姐她只有回春堂医女这一个身份,至于你所怀疑之事,必须得给我烂到肚子里,永远不要同他人提起。”
明潇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她的目光如同利刃,语气中充满了指责和怒气:“不是,来了一趟桃溪山,你脑子是被人打坏了,还是泡水泡坏了,怎么净说胡话?”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手中的拳头紧握,显然是忍耐着心中的怒气。
雁宁安静几秒,如实说:“我没有说胡话。”
明潇不死心,耐着性子继续试探道:“你此生不是最痛恨夜行都之人吗?若端木桃真是我所想的那样,你应当如何?”
雁宁听后,不以为意道:“不如何。”
明潇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冷漠:“别怪我没提醒你,夜行都的人绝非善类,此时对你好又能说明得了什么,若日后都主下令要她杀你,只怕端木桃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雁宁的嗓音带了一点愤愤,目光却显得有些悲凉:“可你也是夜行都的人啊。”
此话一出,明潇似乎有些愣住了,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雁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咬字清晰道:“你怎么就能笃定端木师姐会对我痛下杀手?若她当真同你口中所说的一样,是个无情无义的杀手,便也不会为了救我,而多次将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明潇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犹豫道:“人心难测,海水难量,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想害你之人心里真正的想法。”
雁宁垂下眼睫,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声:“其实你来我房中的那一夜,她就已经猜出了你的身份,只是没有当面拆穿罢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端木师姐她根本就没有害人的心思。”
听完她的话,明潇瞬间凝起眉心,眼神游移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脸色复杂难明,她缓了口气,温吞地冒出了句:“你说的对,我能看出她的招式,她自然也能看出我的,却并未拆穿。”
明潇的神色略显阴沉,似乎多了一丝古怪之色,眼神变的复杂而微妙,过了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夜行都的规矩,若加入其中,便一生都是夜行都的人,背叛都主者必杀。”
雁宁忽然拉起她的手,眼尾弯成月牙,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偏着头问:“那你看她有想要杀你的心思吗?”
明潇下意识看向她,只见雁宁眨了眨眼睛,唇角翘起,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她旋即摇摇头,却并未出声。
雁宁抬起眼,动作亲昵地帮她拨弄了下额前细碎刘海,嗓音里的笑意懒悠悠的:“好啦,别总是想这么多,我有分寸的。”
明潇眼神一闪,嘴角不不经意地勾起,带着几分自得,然后说话的语气中仍有严厉:“有分寸就好,别到时候玩儿火自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雁宁扶住明潇的肩膀,撒娇道:“我有明潇小可爱,定然会一生无虞,太平无事。”
明潇听见她的话,轻挑下眉,却是一把打掉她的手,语气算不上有多好:“我可打不过他们。”
她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当即拔起步子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