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自戕
    雁宁知道,从这一刻起,将来还会有更多的艰难险阻等着她。

    想起那封忏悔书,她小脸紧绷,心中各种想法纷至沓来。

    “糟了。”雁宁睫羽微微一颤,一种不详的预感直逼心头。

    公良榕很有可能是遇到了麻烦。

    或许在他写下那封忏悔书时,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

    神思归位,雁宁坐在书案前,展开一张还未用过的宣纸,旋即提笔蘸墨,下笔落字时,行云流水,几乎一笔而成。

    不过片刻,她就写好了,还没来得及等墨干,便急忙装进信封,然后留在窗前。

    少顷,随着几声“咕咕咕”的叫声传来,那封信笺顷刻间便消失在了窗前。

    疾飞的白鸽也最终落在了杏花客栈。

    算好时辰,雁宁现下也该出发,去往公良府。

    她一路狂奔,狂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步伐却不曾停歇。

    就算是这样,雁宁还是比会使用轻功的明潇晚来一步。

    见到雁宁赶来的身影,明潇即刻跳下高墙,前去迎接。

    “如何了,里面是什么情况?”雁宁神情疲惫地问道,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

    明潇扶着她,语气平静:“我已经进公良府查探了一番,奇怪的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雁宁神情复杂,沉声道:“我们来晚了一步,公良榕或许已经遇害。”

    她说着,就想推门进去,不料很快却被明潇拦下。

    “你不怕有诈啊?”明潇猛地攥住她的腕,声音发紧:“万一这是公良榕联合徐渭一起给你下的套,中计了你又当如何?”

    听闻此言,雁宁的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眉心微皱,若有所思地说:“可那封信倒像是他真情实意写的。”

    明潇的神色忍不住严峻起来:“对啊,正想方设法地让你入套呢。”

    雁宁的心头掠过一阵巨浪,却又在转瞬之间倏尔醒悟过来。

    她觉得,为了更多线索,自己必须赌一把。

    “没事,这不有你呢嘛?”雁宁说着,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说罢,她便不顾眼前之人的劝阻,一意孤行地推门而入。

    “哎!”明潇出声想要叫住她。

    可雁宁权当听不见,她没有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公良府很大,若是想找到公良榕的所在,或许还要费些力气。

    “他在书房。”明潇及时为她引路。

    此时公良榕书房的门并未关紧,明潇担心里面有人设伏,是用脚尖缓缓将门抵开的。

    才刚踏步进去,雁宁很快就闻到里面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儿。

    明潇道:“在那,他自戕了。”

    雁宁应声回头,就看到脸色苍白如纸的公良榕此刻端坐在桌案前,身后的墙壁上也被溅满了鲜红的血液。

    他脖颈上的皮肉翻起,溢出一股股的血水,顺流而下,将衣襟染得一片猩红。

    她瞳孔骤然一缩,内心惊疑不定。

    雁宁急忙走上前几步,还是不死心地抬手探了探公良榕的脉搏。

    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她语声低沉地说:“他死了。”

    明潇并不惊讶,忽然揽住她的肩,轻声道:“公良榕也是罪有应得,死了就死了吧。”

    雁宁心中的混乱逐渐消散,理智重新占据上风,还妄想在桌案上找到别的线索。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公良榕的手上,雁宁很快将他的手从桌上移开。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公良榕手心下压着一张字条,尚未干涸的墨迹有不少已经被压成了墨斑。

    雁宁俯下身,将字条拿在手里,稿纸上却只留下了“桃溪山”三个字。

    这三个字,不得不让她联想到今日满身伤痕来回春堂治病的霜儿小娘子。

    “此地不宜久留。”明潇的眼神里藏着防备,声音也不自觉紧绷起来:“算算时间我们也该走了,莫要让他人察觉到异样,留下把柄。”

    听见她的话,雁宁动作极为干净利落地将字条收进袖里,缓缓道了声:“好。”

    *

    隔日,已是日上三竿。

    雁宁坐起时,一阵轻微的酸痛从脖子传来,她轻轻扭动脖子,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

    忽然听见正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抬头一看,只见门外围着几名官兵,将回春堂围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迈步进来,瞧了瞧四周,高呼道:“回春堂韩少溪何在?”

    闻言,翁如意很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上下打量着那人,才回道:“她不在,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之人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都察院右都御史徐大人命我等来此,请韩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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