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声音刚发出,雁宁的眼眶立即红了,还好此刻她是低着脑袋的,并未叫危瀛月看出异样。
“还请大夫,务必解开我王弟身上中的毒。”危瀛月看向她的眼眸里藏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情愫。
雁宁攥紧裙摆,不疾不徐,开口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是。”
她垂眸一看,只见床榻上的小郎君眼神迷离,苍白的面庞没有一丝血色。
就在雁宁将要撕开他衣裳的时候,很快被上官离制止住,冷声警告:“他可是四公子,男女有别。”
雁宁迎上上官离的目光,不耐烦地冷声问道:“难道你们没发现他的伤口已经变黑了吗?还顾得上什么男女有别。”
“继续吧。”危瀛月的眉心紧了三分。
雁宁坐在床榻边上,面上拢起眉头,仔细端详着伤口处,被暗器刺中的那块皮肤早已变成乌紫色,毒素肉眼可见地向身体其他地方蔓延开来。
她撩起衣袖,轻轻搭在四公子的手腕上,触了触他的脉搏,反复确认脉象后,过了许久才松开手,缓缓道:“他中的毒很奇怪,倒像是……”
“哪里的毒?”上官离主动开口问。
雁宁脸色顿时变得阴暗,一字一句回道:“西域奇毒,落雁沙。”
上官离不太信任她,毕竟关系着四公子的性命,自然要谨慎些:“你怎么知道的?”
雁宁回过思绪,眼眶仍有些湿润,强忍着酸涩沉声道:“因为我家阿姊,便是死于落雁沙,它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上官离尚在原地蹙眉思量,很快又下意识看向危瀛月,道出真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毒是西域进献给大燕王宫的贡品,王上早已将此物赏给了三公子府。”
闻言,危瀛月眼底闪过复杂的锋芒,不紧不慢道:“太明显了,反而不对。”
上官离顿时反应过来,沉吟片刻后又问:“公子的意思是……”
还未等他说完,很快便被危瀛月出声打断:“先解毒要紧。”
雁宁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漠:“这毒我解不了。”
危瀛月面露焦急之色,忙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雁宁眼神中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犹豫回道:“也不是没有,我在医书上见过解毒之法,并未实践过,只怕……”
上官离下意识接过话茬:“只怕什么?”
她眼底的不安与犹豫在微风中摇曳,内心深处不断涌现出各种疑虑,生怕今夜做错的决定害了自己,甚至整个回春堂。
危瀛月看出她的犹豫,目光似乎柔和几分,声音很轻:“那便拜托了。”
雁宁闻言,心一下子软下,如一朵蓬松的棉花。
“公子,她也没有万全把握能解毒。”
危瀛月眼底闪过复杂的锋芒,他深知上官离不信任她,可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将眼绪压下,沉声道:“这神都医馆都寻了个遍,还有谁能看出他所中何毒?哪怕只有一成把握,都要试一试,四弟他等不了了。”
危瀛月分明冷淡,可眼中浮现雾色,流露怜惜之情。
上官离收回眼神,这令他不禁有些疑惑,危瀛月看这位女大夫的眼神真是十分不对劲。
雁宁沉静垂眼,唇角勾了勾,掩了这种情绪:“那你们便都出去吧,此法风险极大,切不可扰四公子清净,若是被打扰,只会功亏一篑,暴毙身亡。”
屋内很快便只剩下雁宁与四公子二人,她微微垂下眼,看向床榻上的年轻公子,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弧形的阴影,随即缓步朝他走去。
她用的是夏氏独有的针灸之法,利用针灸刺激穴位,促进气血运行,加快毒素排出。
四周很静,两人面对着对方盘腿端坐在床榻上,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光景才勉强完成。
雁宁细白的脖颈上都已经爬上了汗珠,就在最后一针落下之时,血水自四公子口中喷溅而出。
她垂眼看去,地上刺眼的血迹有些发黑,看来毒素被逼出来不少。
雁宁见状,即刻查看四公子的状态,生怕有一丝意外,只见他眉头紧皱,湿鹿鹿的发丝胡乱贴在额头上,止不住地急促喘息着。
四公子双手下意识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被褥,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微微翁动的嘴唇显得苍白而无血,却仍在艰难地喘息着,滚动的喉咙间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吐出的字眼微弱而混乱:“王兄……”
雁宁,想必他嘴里念叨的是二公子,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居然还有余力去关心别人,看来这毒应当是快解了。
雁宁很快起身走下床榻,刚站起身来,她便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从心底涌起,让她仿佛连走路都变得困难。
雁宁正要开门唤人进来,不料竟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