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宁眼底闪过复杂的锋芒,握住医书的指尖不自觉用力:“你为何要罚他们?”
“这里不安全,若没有他们在身边跟着,万一你哪日出意外被贼人掳走了应当如何?”萧无隐说着,不忘在一旁为雁宁斟茶。
雁宁看向他,认真道:“我有能力自保,不需要你们随时随地地看守。”
萧无隐闻言,狐疑的上下看了眼她,对此嗤之以鼻:“什么能力自保?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若遇到真正的高手,还能像个木头似的等着被你的毒针扎?”
真是没完了。
雁宁收敛怒意,忽然满脸堆笑的说:“萧郎君可会说话?若是不会,便将能巧言善辩的能力交给真正需要的人吧。”
他并未将此话听进去,而是端过桌面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不忘告知雁宁:“明日晨时我们得离开这儿,总归要去见见覃郡尉的。”
雁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不信他们。”
离开洛阳那会儿,她就听叶惜弱说过覃郡尉的冷血,只以自己的利益为重,丝毫不顾百姓们安危,若不是苏郡守坚持,覃郡尉早就将染病百姓扔至乱葬岗任其自生自灭,好早日清除祸根。
萧无隐沉声道:“此事由不得你自己。”
他当下转身就要往屋外走,雁宁愣是一句话也道不出口。
也罢,见就见。
就在他即将踏出屋外时,却不知因何原因突然折返了回来。
萧无隐直勾勾望着雁宁这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微眯着眼,表情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眸子里透露着一抹危险的气息,询问起正事:“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何时又成了神医高鹿的关门弟子了。”
什么?神医高鹿?还是关门弟子?!此事怕是连高鹿本人也不知情。
雁宁愣住,成为神医高鹿弟子这件事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没准是兰贵嫔随意编的理由。
她故作镇定的姿态,下意识别过脸,避免与他的眼神交流,语气轻飘飘的:“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萧郎君莫要觉得自己无所不知。”
萧无隐一道审视的目光投了过来,若有所思道:“可我怎么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
雁宁脸色有些愠怒:“可是在你眼里,我程雁宁就不是一个简单之人?”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笔,脸色愈发阴沉。
萧无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旁敲侧击这才进入正题。
这是他的正题。
萧无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雁宁,饶有兴致道:“如若不是,魏兰殊又怎会娶你,甚至连那公孙行也对你情有独钟。”
雁宁听见公孙行从他口中说出,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怀疑的种子也在她心中慢慢生根发芽。
她怀疑萧无隐调查过自己,如若不是,那为何对雁宁的私下会这样清楚。
雁宁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我与公孙郎君素未相识,也从未说过话,哪里来的情有独钟。”
萧无隐歪着头,困惑地眯起眼睛,问道:“那外交宴会上,他为何会如此护着程小娘子?舍不得你受丝毫的流言蜚语。”
外交宴会?那不就是前不久发生的事,大燕国欲与北齐交好,所以派遣使臣来此访国,应该也有和亲的意思。
雁宁却是对此不以为意:“我能有什么流言蜚语。”
萧无隐轻笑道:“程小娘子可是忘了那些憎恶你之人,流言不需要证据,光凭一张嘴即可。”
“那萧郎君真是有一张巧嘴。”雁宁暗暗讽刺道。
她不给他接话的机会,雁宁的眸底满是猜忌与防备,问道:“所以萧郎君同我说这些,是何意?”
“何意?”萧无隐给不了她解释,只好胡说一通:“我只是瞧着程小娘子平日里狡猾的跟只小狐狸似的,也会有信得过之人么?”
雁宁对他说的话感到有些茫然若失。
“什么?”
萧无隐压抑着眼中情绪,淡淡问道:“程雁宁,你有心悦之人么?是公孙行,魏兰殊,还是……另有他人。”
雁宁错愕地看着他,不答反问:“我嫁给过魏兰殊,这你全然不知吗?”
“罢了。”萧无隐突然起身,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离去,才刚迈开步伐就停住脚跟,背对着雁宁说道:“程五娘子就当我今夜什么都没问,忘了此事罢。”
雁宁看着他离去,此刻心乱如麻,坐姿久久不动,望着门的方向仿佛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