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舞马场。
放眼望去,只见人群皆衣饰华丽,鼓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叫好声响成一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阿宁,来尝尝这个。”魏兰殊从面前的矮几上拿了一块芙蓉酥,将其递到坐在他身旁矮自己半个头的女郎面前。
雁宁一抬眸便见一双温润的眼眸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她温婉笑道:“君子喂我吧。”
她面容姣好,特别是那一双水灵的眸子忽闪忽闪的,明媚动人心魄。
雁宁一股心思全扑在蹴鞠上。
魏兰殊神色缓和,眼睫轻垂,动作轻柔地将手中糕点缓缓送入她口中。
雁宁刚将嘴里的半块糕点咽下,就听见从旁传来一声冷笑。
“原来魏家小郎君也喜欢这种庸脂俗粉,还以为你清心寡淡,无欲无求,要一辈子不打算娶妻呢。”
那人说着,假装惊愕道:“不对,我如今应当唤你一声郎中令。”
魏兰殊眼皮都懒得抬,淡淡道:“那便来吧。”
怎知对方脸一红,反唇相讥:“真是不知廉耻,我看你离了麓山书院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魏兰殊侧身看他,眼尾微微上翘,眼神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作为麓山书院的学子,就莫要成日里总把那些龌龊的心思放在心上,免得到时不慎,丢了夫子的脸面。”
他的指尖有一搭无一搭地敲击着桌案,又用那种挑衅的语气同赵郎君道:“你应当庆幸,遇上的是我,若换成他人。”
说这话的同时,他故意抬了抬下巴,轻蔑地看着对方:“赵郎君,还请惜命啊。”
雁宁抬眸,只见赵郎君脸色发青,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简直是,尖酸刻薄!”
说罢,他便愤愤甩袖离开。
雁宁神色淡淡,她相信魏兰殊应付得过来,也没在意赵郎君对她的咄咄逼人。
魏兰殊发觉她的情绪不对,垂下眸子,抬手轻抚了下雁宁的脸,带着安抚的温柔:“阿宁没事吧?”
雁宁嘴角勾起浅浅弧度,语气戏谑:“庸脂俗粉,他夸我呢。”
她笑得恣意快活,眼底的笑意像是水波般荡漾开来。
魏兰殊闻言,扬了下眉,看着她忽然也笑了,认真道:“不应该用庸脂俗粉这样的话来形容你的美,就该好好地教训他。”
雁宁当时看蹴鞠看得入迷,这时才忽然反应过来,柔声问道:“君子为何突然唤我阿宁?连我祖母都未曾这样唤过我。”
“从哪儿学来的?”雁宁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唇角不觉微微上挑。
魏兰殊则是如实相告:“我曾听兰贵嫔这样唤过你阿宁。”
他含笑半眯着眼睛,道:“我想,这样唤你应当亲近些。”
雁宁歪头看他,故意道:“这么想与我亲近啊,那为何在榻上……”
怎知此话一出,魏兰殊顿时羞红了脸,将声音压低:“非礼不可言说,大庭广众之下,莫要说这样的话。”
她突然站起身来,同他道:“我就不逗你了,在这儿坐着也无趣,我先随处走走透透气。”
“要我陪着你吗?”魏兰殊说着也想随之站起身。
动作才做到一半,便被雁宁按了下去,淡然出声:“不必,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
他微微蹙眉:“可是你一人不安全,若没人陪着的话。”
罢了,为了让他安下心来,只好说道:“那好,君子若实在不放心的话,过一刻钟之后我还没回来,你便去找我。”
“怎么样?”她试探性问了一句。
魏兰殊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行。”
*
雁宁提起裙裾刚走下马车,突然两眼一黑,被人生生扛在肩上,无论雁宁如何挣扎,都丝毫无任何用处。
黑色头套被摘掉时,雁宁看向幕后指使者,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开口问道:“是你?”
“你成亲了,也如愿嫁给了兰殊,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雁宁盯着不远处的匪徒,额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她完了!
她还是想争取活着的机会,没有人能轻易拿走她的性命,有的也是她甘愿赴死。
雁宁岿然不动,看上去相当镇静,实则头皮瞬间麻了半边儿。
她沉沉问道:“你想做什么?”
永昌并未理会她的话,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雁宁。
随后缓缓弯下身子的同时,狠狠踩踏她的手背,神情变成扭曲的苦笑,眼睛也有些恨意:“从宫宴那日起,我的名节便被毁了,郡主封号也被夺回,从此狼狈不堪地落入泥潭,阿耶好面子,不肯为我议亲,说我有辱门风,害得太尉府在洛阳城里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