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尾微微有些泛红,没来由地一阵心酸,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
永昌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慵懒地吐出一句话:“好在,我那几个好阿姊也嫁不到好人家。”
雁宁目光宁静幽深地说道:“这是你自己所犯下的过错,怨不得别人。”
永昌那张脸换上了无辜的纯净笑容,可眼眸中却毫无半点温度,她轻声问道:“他待你很好,对吗?”
雁宁手上的动作未停,时刻观察着远处匪徒,她不动声色道:“这与你又有何关系,我劝你赶紧松开我,若是被君子知晓,怕是你性命难保。”
“君子?”永昌复述着她的话,微微有些失神。
雁宁神情冷清,语气没有丝毫眷恋,仿佛在说些什么无关痛痒的话,却字字如刀扎在永昌心头。
“好好想想你自己。”雁宁继续试探。
但永昌丝毫不在意雁宁说的话,雁宁想她真的是被冲昏了头脑,无法再回头。
不过永昌很快回过神来,眼眸悠然转寒,两只眼睛像两柄利剑,刺向雁宁的心头:“你唤兰殊君子?若我还是从前那个尊贵的永昌郡主,全洛阳能配得上兰殊的便只有我一人!”
永昌说罢,蓦地抓住她的头发,眼神阴狠,将她的脑袋使劲往树上撞,恶狠狠地撞,雁宁眼前一片模糊,额角也被撞得头破血流。
“本该是我要嫁给他!”永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将气全撒在雁宁身上。
雁宁痛到快要昏厥,强撑着喊道:“你疯了?!”
永昌又气又恨,扬手甩了雁宁一记耳光,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鄙夷:“是我先与兰殊相识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话毕,她终于肯松开雁宁。
雁宁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依旧不见半点波澜:“就算没有我,君子也断不会娶你!”
雁宁话音刚落,下一刻却被她掐住喉咙,怎么也道不出一个字来。
永昌如今无所谓了,只觉她说的话很是可笑:“你以为你之后的日子还会好过吗?不过只能安稳一时。”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再继续说下去。
雁宁耳边嗡嗡作响,此刻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永昌铁青着脸,愤愤道:“若不是你,兰殊便不会入朝为官!我要你此刻记住,是因为你才害了他,他一心只想读圣贤书。“
雁宁便是要继续嘴硬:“可自从与我成亲之后,他便想每日只和我读圣贤书。”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如今娶你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永昌的嗓音顿时变得异常尖利,像是被劈了一般刺耳:“莫要到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雁宁眼底骤然浮起一团希望,手上的绳索松松垮垮地攀附在手腕上,她将匕首慢慢送回琵琶袖里。
再次提醒她:“我劝你快些松开我,若一刻钟过去,兰殊便会亲自来找我。”
“你以为你还会活到那时候吗?”永昌黯然而轻嘲地一笑。
永昌说罢,缓缓直起身子,蓦地朝匪徒们使了使眼色,冷漠道:“动手吧。”
雁宁这时还不能出手,一个永昌她倒是能应付得过来,但是她还不清楚匪徒们的身手,她须得再拖延些时间,等着魏兰殊能及时来救她。
“等一下!”雁宁错愕地看着她。
永昌狐疑地瞧着她:“怎么?怕死啊。”
雁宁攥住绳索的指尖因不自觉的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抬起头,干巴巴地问道:“在我临死之前,你总得告诉我,为何要杀我。”
雁宁知道她的心思,说这番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她还有机会自救。
永昌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望向雁宁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辨,痛苦嘶吼道:“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嫁给那丑陋猥琐,老到都能做我阿耶之人为妻!”
“是你亲手毁了我!”永昌有恼羞成怒之状。
雁宁几乎是勃然变色:“是你做的孽!若那日被毁掉名节的人是我,便是我自己活该吗?”
“我真是不明白,女郎之间为何不能融洽相处,偏偏为了争取一个郎君,而赌上自己的一生。”
她有些无力地垂下眼眸:“这深闺之中无休无止的算计、陷害,当真让人厌恶!”
“若能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雁宁又问她。
永昌一双凌厉的眸子死死地瞪着她:“我会!我便就是要一生与你为敌,不死不休。”
雁宁只觉得她无药可救。
见永昌沉吟良久,她悄悄从袖中滑出银针,忽然睁眼,眼底尽是寒芒:“你难道还没有一丝悔改之心吗?”
她趁着永昌失神,手腕一翻,指尖轻轻一弹,手里的银针随着她的动作飞快射出,强大的冲击力使永昌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击在树上。
雁宁并未下杀手,没有瞄准她的要害部位,却也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