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上的那一瞬,她的心尖莫名滞了一下,雁宁放缓手上动作,小心翼翼打开信封。
待看清宣纸上的字样,雁宁眉心微微拢起,还含着些许不可置信。
云湄察觉到她神色变化,问:“上面写了什么?”
雁宁死死盯着信件,双脚像是被钉住一般,她绝望地抬头看向云湄,眼底是深深的无力:“我这段时日何时与嫚儿阿姊写过信件,我又何时生了场大病,让她回洛阳见我?”
“什么?”云湄不解,随即拿过信件,想一探究竟。
云湄微凝着眉,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便背脊一僵,眼底闪过复杂的锋芒。
“这字迹,是娘子的。”她错愕地看着她。
雁宁垂下睫羽,全神贯注思量什么,她沉吟片刻,只觉得人心可怕。
“有人假借我之手,将嫚儿阿姊故意引至洛阳残忍杀害,就只为给我一个警告,明显是乔姨娘所为,她明白阿姊对我的情谊,恰恰是利用了这点。”雁宁静静地坐在那里,眸光死寂一片:“所以,她是因我而死,恰恰应了她那日说的话,是我害死了嫚儿阿姊。”
想到这里,雁宁眼眶一红,不觉眼泪乱滴。
她缓缓闭上眼,眼眸止不住地颤抖,将要说出口的话分外艰难:“所以我那日,就不应该去见她。”
云湄看雁宁这样伤心,连忙抬手抚了抚她的背以示安慰。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有一会儿,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是赵妈妈的声音:“五娘子现下可还方便?叶家小娘子来了,说是找五娘子谈谈心。”
雁宁闻言本想回绝,可一听来人是叶惜弱,她顿时垂下眼睑,很快遮住眼底的悲伤,回道:“方便,现下不便见客,劳烦惜弱等待片刻。”
门外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劳烦,雁宁妹妹不必如此着急!我在外等着便是。”
雁宁那双眼睛因哀伤而哭得红肿,叶惜弱又在门外候着,她顾不得这样多,随便理了下发髻便往门外走。
走之前,她还特意嘱咐云湄,定要把青嫚的尸身守好,雁宁担心恐会有有心之人想要将青嫚带走,借此威胁到雁宁。
云湄则是安分地点点头。
叶惜弱一直看着她,眸瞳底含了一抹温柔:“若不是程老夫人,我还真不知雁雁受了这样的委屈,倒是苦了你了。”
雁宁苦涩一笑:“还好有你挂念着我,不知惜弱今日找我何事?”
她心底忍不住变得有些温软,嘴角轻扬:“去随我散散心吧,说不定心里会好受些。”
这样也好,去散心是叶惜弱的意思,自然有也老夫人的意思,她总不好驳了老夫人的面子。
前往云芨楼途中,叶惜弱时刻小心翼翼地关注着雁宁的神情,路上车马喧阗,热闹得紧,却与这时的雁宁显得格格不入。
叶惜弱也不好开口,怕一时说错话便让雁宁更加伤心。
微风拂过窗栏,轻轻拍动着风铃,临近云芨楼的江上泛起薄雾,杨柳依依,水光溶溶。
叶惜弱定的雅座在居中的暖阁,小厮引着她们上楼,温厚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二位娘子,里边请。”
两人没作声,纷纷点头回应。
“茶点我早让他们备好,都是你爱吃的,就等着雁雁能够赏脸陪我来此处。”叶惜弱含笑道。
雁宁回笑:“惜弱这是什么话?我不久便要嫁为人妇,此后怕是很难再与你相见,就趁着今日寒暄几句罢。”
叶惜弱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支着下巴凑近,试探着问了句:“雁雁是不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
雁宁倒是不避讳这样的问题,她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她,不答反问:“惜弱何出此言?”
“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你的心上人。”叶惜弱倒是回答的爽快。
雁宁垂下眼睛,并未正面回答叶惜弱的问题,她心中纠结,就连自己也分不清这是在躲避还是默认。
叶惜弱心中藏着一事,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这对于雁宁来说也许是无关紧要的,但她明白,这对魏兰殊很重要。
她终究是开了口:“魏兰殊入朝为官了。”
雁宁闻言,并未有多大反应,叶惜弱想,她应当已经知晓了此事。
“我今日见他穿了官服。”雁宁回以一个微笑,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
叶惜弱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干巴巴地说道:“公孙行趁着立功的机会,曾向王上请旨求娶雁宁,可那时你已经与魏兰殊有了婚约,此事被人刻意瞒着,应当是没有太多人知晓的。”
雁宁面上拢起眉头,有些不可置信:“公孙行求娶我?他不是与元家娘子有了婚约么?”
叶惜弱点点头,继续道:“也不知何时传入了魏兰殊耳中,他为了阻止公孙行,甘愿入朝为官,效命于王上,这样不可多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