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丹冷然:“我知道,我早就猜到会被乔姨娘刻意刁难,不过是为老夫人办事,她还不敢太过分。”
雁宁替含丹重新盖上衣物,然后用玉指勾住她的下巴,扬唇轻声道:“我喜欢你的聪明。”
含丹被迫抬头,如今她全身紧绷,用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看着雁宁。
“五娘子……”
雁宁收回手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会儿我差人送你回去,且好好休养几日,记得把药也带上。”
话音刚落,她就把手里的白瓷瓶放在了含丹跟前。
“含丹,祖母这段时间里身子骨不太好,暂且顾不上你,若那玉织还有意为难你,你就来找我罢,我自会为你做主。”雁宁说完朝她点点头,示意她相信自己。
含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开口。
*
几日后,深夜,阴云密布,响雷一个接着一个,骤雨抽打着地面,雨水飞溅,迷蒙一片。
雁宁披着件厚重的软毛织锦披风,面容秀美,映着火光,发出柔和恬淡的神采。
云湄从屋里另一侧端来暖炉,然后把刚沏好的热茶水也一并递到檀木圆桌上。
她小声嘟囔着:“今夜的雨是愈下愈大了,都不见停,这可对娘子的寒症不利啊。”
雁宁用指尖翻页,她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沉声道:“我哪有这么娇弱,区区一个雨夜罢了,能奈我何?”
云湄莞尔:“娘子喝口热茶罢,暖暖胃。”
雁宁放下已经泛黄的医书,随后便用芙蓉纹花盖缓划过茶盏,一掀开盖,茶水里便升起缕缕热气。
她垂下睫羽,抿了一口。
转眼间,雷雨声连成一片轰鸣,天像裂开了一道口子。
雁宁莫名觉得心慌。
突然,屋外传来几声凄惨的呼喊。
含丹跪在雨夜中,见门被人打开,她即刻抬头望向雁宁,眼尾的泪珠夹杂着水滴顺着脸颊落下。
“五娘子……五娘子。”含丹绝望地嘶吼着。
雁宁将手中的油纸伞偏向含丹那儿几分,由于雨声过大,她必须将声音提高几分:“含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那玉织又为难你了?”
含丹的膝盖处沾染着猩红血珠,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汇成大小不一的血洼。
雁宁见含丹使劲摇头,在雨中也问不出来什么。
“含丹,先随我进屋吧。”雁宁说罢,便扶起她朝屋内走。
云湄拿来了件毯子给含丹披上,含丹浑身发抖得厉害,一时半会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雁宁倒了杯热茶端给含丹,不忘关心道:“暖暖胃吧。”
过了好一会儿,含丹才渐渐地好起来。
“谢过五娘子的救命之恩,若不是那日娘子留给婢子的话,婢子怕是活不过今日。”含丹眼角含着泪,抽噎了一声说道。
雁宁皱了下眉头,看着眼前人的神情上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之意。
她主动问起:“可又是乔姨娘做的?”
含丹摇摇头说:“是,却也不是,不过这次是家主下的命令,让我跪在院儿外,需得跪到乔姨娘彻底消气儿我才能起来,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此处寻五娘子。”
乔姨娘终究还是不肯放过含丹。
雁宁表情严肃,思考片刻才开口:“我会为你做主的,乔姨娘是料到祖母顾不上你,才找机会拿你出气,你是我玉清小筑的人,他人怎可随意欺负于你?”
含丹咬紧嘴唇,眼底满是绝望:“家主已经私自将我拨到小云居了。”
说罢,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雁宁微微怔住,顿了顿说:“你恨乔姨娘吗?”
经历了这些事,含丹自然是恨透了乔姨娘,她眼底浮起一层凶戾,然后坚定地点点头:“恨,我恨她。”
雁宁慢慢靠近,扶着她的双肩,极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雁宁的话,她顿时露出警惕的神色。
雁宁很快捕捉到含丹的神情,她看起来十分镇静。
雁宁的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追问道:“你可信得过我?”
含丹忽然握住她伸出的手,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信。”
雁宁莞尔一笑:“这段时间只怕是会委屈你了。”
含丹沉下神色,开口的声音有一丝暗哑:“婢子不怕委屈,只要日后乔姨娘付出她该付出的代价,婢子无论怎么被她折磨,都不委屈的。”
雁宁眼底有些黯淡,沉默片刻,她才出声:“今夜你不必回去了,就住在阿湄的屋里罢?”
含丹迟疑了一会儿,终是点头道谢。
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