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待了没一会儿,老夫人便出言遣散了她们,独独留下了雁宁。
程蕊略有些不爽地白了雁宁一眼,行了个礼就与程瑛退到屋外,各自回各自的院里。
雁宁其实感受了她的白眼,却也没太在意,只是回了个笑脸。
老夫人靠在黄梨木雕花椅上,抬了抬手,示意雁宁靠近一些,然后沉声道:“明日便是雁雁阿娘的祭日,我会派人送你去青灯寺,记住一定要悄悄的,你阿耶本就不许你去祭拜夏氏,若是被他发现,你是必定要受罚的。”
雁宁乖乖地颔首,可她就不明白了,为何阿耶会如此痛恨自己的生母,不让她入程家祠堂,若不是老夫人出面,夏氏就会被丢弃在乱葬岗,永无安身之所。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冷漠:“为何这几年来,阿耶偏偏不肯原谅我阿娘,阿娘是做了什么事,以至于阿耶会痛恨她这么多年?”
老夫人叹息一声,始终都没有开口,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她都一无所知。
“你退下吧,日后有机会我再说与你听。”
老夫人摆了摆手,此事时机还不成熟,她自然不会开口。
雁宁迟疑了一会儿,才行礼告退。
云湄还在屋外候着她,可无论怎么瞧都觉着雁宁的脸色不对,开口问:“娘子这是怎么了?”
雁宁双目无神地看向远处,眼神空洞地说:“阿湄,他们都说我阿娘是病死的,可我怎么就不信呢。”
云湄听见此话,即刻谨慎地环顾着四周,还好无人,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娘子,我们先回屋吧。”云湄扶着她,轻声说。
她轻轻点了下头:“走吧。”
屋内,赵妈妈走上前来,腰弯下去问:“娘子,为何不将真相告知五娘子,这般瞒着她真的可行吗?”
老夫人正闭目养神,周身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迟疑道:“我只是怕,怕雁雁知道真相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此瞒下罢,省得将整个程家闹得无一日安生,你也不可向外透露出丝毫。”
赵妈妈颔首,她知晓自己的程老夫人是顾大局的,便连忙提点说:“我想家主是不会主动提出来的,不过当年还有一人也在场,夏氏一事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老夫人终于掀开眼帘,挥了挥手示意她靠近,毕竟各院的耳目不少,就算在自己院子里也得谨慎些。
赵妈妈悄声道:“乔姨娘身边的苍术,当年我是瞧见了她的,偷偷摸摸地出入步惜阁,不知是在做什么勾当。”
老夫人蹙眉,阴沉着脸不说话,眼角余光望着远处,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苍术?”老夫人眼皮微抬,原本平淡的神情突然生出一点狠戾,声音冰冷:“那就得看她老实不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