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行意味深长地笑道:“巧合罢了,并不是有意的。”
他直接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治好我阿娘的病,我便是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都会尽力去做。”
雁宁有一丝犹豫,她在想究竟该不该信他。
不过片刻,她终究是想通了,是治病又不是干坏事,答应了又有何妨,还能得个人情。
“我该如何信你?”她谨慎地开口问了句。
公孙行凝思片刻,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将腰间泛起淡淡蓝光的玉佩交到了她的手心里。
他说话时声线清润,低低地飘进她耳中:“这是公孙家世袭的玉佩,如今我交给你,若是日后我不信守承诺,你便拿着这玉佩去告发我,我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闻言,雁宁怔怔地看着他,心跳都似乎漏了一拍。
雁宁朱唇轻启,声调很冷:“那今日我便信了你的话,切莫欺骗我。”
话音落定,从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雁宁眨了眨眼睛,即刻离得他远远的。
马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叶惜弱探出脑袋,朝她挥了挥手:“雁雁,上马车,我送你回去。”
程家马车已经被毁,没法儿再坐,雁宁对着公孙行行了一礼:“多谢搭救。”
话毕,她便扶着昏厥的云湄上了马车,很快离开了这儿,只留下了形单影只的公孙行。
雁宁凝思片刻,然后掀开车帘,探出脑袋,眼神微凝撇了眼他的方向。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蓦地瞳孔微震,只见公孙行抬起手,食指还勾着一块玛瑙玉佩,正扬唇朝着雁宁笑。
雁宁瞧着他手指上勾着的玉佩莫名觉得眼熟,片刻后,她才顿时悚然失色,连忙低下头垂眸检查腰间佩戴着的玉佩,果然不出所料,已然不知所踪。
她回忆着方才所发生的事,想必是公孙行近身时悄悄顺走她的玉佩,当真是阴险狡诈。
等人一离开,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立即换了副神情。
只是片刻,他将眼神收回,背手朝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直至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马车上,叶惜弱愁眉不展,扶着雁宁的双肩,担忧问道:“你可有受伤?”
雁宁安顿好云湄,随后对着她扬唇一笑:“我无事,不过云湄被吓晕了,她一向胆子小。”
叶惜弱点头,动作极为小心地松开她,语气冷淡:“是公孙行告知我来的,说你有危险,我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雁宁不禁一笑,缓缓说道:“惜弱不必担心,他若是真想让你来救我,你便早就来了,何必要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与他已经聊了几句话才告知你来。”
叶惜弱有一丝错愕,不禁感叹:“我当他是什么心思,原是让我送雁雁回府的。”
雁宁心中暗想,她正是看中了他缜密的心思,才这般轻易信他,利用他。
回到程府的时辰不晚,程家女使小厮还是如往常一般朝她行礼。
却只有乔姨娘见了她,当即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诧异之色,问道:“五娘子怎么这般快便回来了?”
雁宁浅施一礼,莞尔而笑:“乔姨娘这是什么话,我是不该回来碍你的眼吗?”
乔姨娘诚惶诚恐,随后又强装镇定,找了借口:“阿蕊与三娘子都还未曾回来,五娘子却回来了。”
雁宁扬眉,直勾勾地盯着她,将声音提高了几分:“有下人来告知我,说祖母有要事道与我听,我便急忙赶了回来,生怕让祖母等急,又怕拂了姊姊们的好心情,就独自回来了,这有何不妥的?”
乔姨娘冷冷扫了她一眼,紧揪着的心终于松开,若无其事地漠然道:“既然是老夫人找你有事,那你便去吧,莫要再说我耽误五娘子的好事。”
她这一笑,神情含着不屑,亦有厌恶与反感之色。
雁宁又朝乔姨娘施了一礼便离去了。
在她转身之时,便即刻换了副脸色,冷沉着一张脸,眼神也变得逐渐坚毅起来。
云湄早在马车上就醒了,她缓缓跟在雁宁身后,也没有给乔姨娘好脸色,甚至连礼都没行。
云湄见两人行走的方向有误,及时提醒:“五娘子,咱们不是要去见老夫人吗?怎么要回屋里。”
雁宁偏过头,忽然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轻声道:“傻阿湄,这个时辰本就不是祖母叫的,去了不过是扰她老人家歇息,这般岁数,可禁不起我们吓唬。”
云湄傻里傻气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疑惑问:“我怎么没听明白?”
“天色不早了,我们明日再去拜见祖母也不迟。”雁宁并不打算同她解释,说罢,回过身子继续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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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日出三竿,晨曦初露,程家的娘子们照旧来玉清小筑给老夫人请安。
请完安,女郎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