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云图
    清晨的风裹着雨后的湿气,卷着香樟叶的碎影,斜斜撞进高二(3)班的窗。林呆禾抱着那本粘好的初中笔记本走进教室时,指尖还沾着走廊栏杆上的露水——本子的封面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层,边角却还是能摸到当年被踩过的凹陷,像她心里没抚平的褶皱。

    刚放下书包,她就看见岑昱珩的桌角压着张新画的云图:纸上是雨后特有的淡积云,蓬松得像揉开的棉花糖,旁边用蓝色水笔写着“今日湿度75%,紫外线强度中等,适合晒笔记防潮”。字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符号。

    林呆禾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云图的边缘,纸页带着刚印干的墨香。刚要坐下,前排的陆子昂突然转过来,把一个半透明的文件夹“啪”地丢在她桌上,指尖转着笔,语气嫌恶却藏着点不自然:“岑昱珩让我给你的,说你那本破本子总揣着容易受潮,用这个装。别多想啊,他就是气象社东西多到没地方放。”

    文件夹的封皮上,贴着张窄窄的便签,还是岑昱珩清瘦的字迹:“气象社采购多的,不用还。”林呆禾捏着文件夹的边角,指腹蹭过便签的毛边,忽然听见后排有人窃窃私语——

    “昨天放学下雨,我看见岑昱珩披着那种荧光绿的雨衣走的,伞给林呆禾了!”

    “真的假的?岑昱珩不是从来不爱管闲事吗?”

    苏曼绮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像根冰针戳破细碎的议论,带着明晃晃的酸意:“不就是把伞吗?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故意装可怜要的。毕竟刚转来,总得找点存在感。”

    这话像细密的针,扎得林呆禾的脸瞬间烧起来。她慌忙把文件夹塞进桌肚,指尖攥得发白——初中时,那些人也是这样,明明是她们把她的笔记本扔进水坑,却转头说“是她自己没拿好”。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了,地理老师抱着一摞课本走进来,圆脸上堆着笑:“今天咱们搞个小任务啊——分组做‘云类与天气’的报告,两人一组,自由组队。报告要结合实际观察,下周年级会展示,大家认真点。”

    话音刚落,苏曼绮就踩着帆布鞋“哒哒”走到岑昱珩旁边,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桌角,语气甜得发腻:“岑昱珩,咱们一组呗?我上次地理考了八十多,笔记记得可全了,肯定能帮你做数据整理!”

    岑昱珩没抬头,指尖还停在气象观测表的“风速”栏里,只是抬眼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跟林呆禾一组。她记了半年的天气笔记,云类特征写得比课本还细,适合做报告的内容部分。”

    苏曼绮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尾扫过林呆禾时,淬着点冷意,狠狠“切”了一声,转身抓着前排女生的胳膊:“那我跟你一组!”

    林呆禾攥着笔的手慢慢松了松,指节泛着淡淡的白。岑昱珩把自己的云图草稿推过来,纸上是用不同颜色标注的云形:“你负责整理积云、层云、卷云的外观特征和对应天气,我来做近一周的风速、湿度数据图表,课间碰两次进度,放学前能收尾。”

    他的语气像在说“今天气温26度”一样自然,林呆禾盯着草稿上清晰的线条,轻轻“嗯”了一声。

    大课间时,林呆禾抱着笔记本去洗手间,刚拐进走廊拐角,就被王萌萌拦住了。她背靠着墙,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地理卷子,卷角被指尖磨得起了毛,声音压得像蚊子叫:“那道云图分类题……我看你笔记里写了,能、能教我怎么区分吗?”

    林呆禾愣了愣——王萌萌的卷子上,那道题被涂了又改,铅笔印叠着橡皮屑,连“积云”两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卡了很久。她刚要伸手接卷子,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苏曼绮的声音:“萌萌,你躲这儿干嘛呢?”

    王萌萌吓得一哆嗦,卷子“哗啦”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来塞进书包,丢下句“没事,我认错人了”,就抱着书包往楼梯口跑,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林呆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回到教室时,岑昱珩正把打印好的A4纸铺在桌上,纸上是近一周的风速折线图,看见她进来,指尖点在“28日17:00”的节点上:“你看,昨天雷阵雨前半小时,风速突然从2.1s升到3.5s,跟你笔记里写的‘积云变厚、底部模糊时,风速会明显加快’刚好对应上了。”

    林呆禾凑过去,看着自己笔记里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岑昱珩工整的折线图叠在一起,那些藏在纸页里的慌张,好像忽然被熨平了一点。她指着图上的峰值:“我初中记过一次暴雨,前五分钟风速直接到了4s,云都变成黑的了。”

    “这个可以加进报告里,”岑昱珩把笔递给她,“补充在‘云与极端天气’那部分,更有说服力。”

    第四节课下课前,两人把装订好的报告交给地理老师。老师翻了两页,抬眼看向林呆禾,笑着扬了扬报告:“林呆禾的实地观察笔记太细致了,连云的‘边缘清晰度’都标了;岑昱珩的数据也很专业,这组报告是全班最完整的——下周年级展示,就你们俩代表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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