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04
画师,对于作画用的颜料和基底——尤其是木料基底——熟悉得很是透彻,毕竟是平时吃饭的家伙事儿,属于该牢牢掌握的行业知识。

    人有因材施教,木有因材施工。

    有些木料湿度太大,只适合作轻型的基底,还得涂防潮封闭层;有些木料密度高,纹理结实,但需要防治其开裂起翘。

    太软容易吃色,太硬底料则不易咬合。

    岑楼眼里的木头有自己的秉性,在她看来其实和人并没什么区别,一旦开了这层窍,即使面对数以千万计的木头复杂材质,也是很好辨认的。

    但凌子南寄去的大块木板,岑楼不认识,也没见过那样的特质。

    反而就记得更牢,刚才匆匆一瞥间都能瞧出来温雅手链的材料与木板相同,被周钦抓出痕来的床板,她不可能认不出。

    这木材邪性。

    那她就更得来了啊,好端端一个大活人都失踪了,比床板大出许多倍的壁画,又得闹出多大的事?

    而且刚才的白骨架子人,岑楼也看得清楚,明明就是从壁画之中钻出又钻回去的,她的材料不可能出问题,问题只可能出自于基底的木板。

    不是有句经典台词么,“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据岑楼得知的目前所有信息中,已经有不少可能性被警方等下了定论排除掉了,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种。

    也是看上去极端荒谬的一种。

    周钦他……被困在木头里了?

    不然怎么会监控摄像头里完全没拍到他的身影呢,不然那个抓出来的“别去”为什么是左右颠倒的呢。

    岑楼觉得不管怎么样,光凭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意义,得抓着送到眼前可能相关的线索一探究竟。

    最重要的是,目前显而易见的,这些还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里,她应该也会或多或少起到部分作用,毕竟照事实说话,人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所以周钦的那句“别去”,确实有可能是对着她说的。

    如果说他身处的地方,并不是现实所知的任何一种空间,突破时间和位置的限制而得知即将要发生在岑楼身上的事情,就不是完全不可能了。

    白骨架子人呢,在这里又是什么角色?

    它找过周钦,周钦的下场是失踪,且至今下落不明,现在找上自己了,又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

    岑楼青春期没有爆发的叛逆期在又看到它的时候终于稍微显露了一点出来,它叫她别喝,那她假装也得反其道而行之一下子。

    会客厅不小,婴儿房和健身室的位置都在其正上方,岑楼听到两人的脚步下过楼后径直到了壁画面前,安静了没一会后,就从下头传来了动静。

    纵使两人认为岑楼现在是晕过去的状态,或许因为事关重大,还是刻意压低了嗓音。

    来都来了,不偷听有点亏。

    木质的地板传音效果好,岑楼本来就是侧躺着,微调了下肩颈的姿势,把耳朵贴了上去,就能听得到完整的字眼。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在筹划什么。

    “你电话里说的我都记得,可是不应该啊,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这个声音岑楼闭着眼装晕被绑的时候听到过,应该就是凌子南,所以不是出差了联系不上,而是在装可怜博同情拖延时间。

    他们在说那个豆绿衣裙的仕女?

    不是他们做的?

    温雅的声音随后响起:“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没带好气,咄咄逼人。

    岑楼就觉得两人之间并不像温雅做出来的那样,既然是她先接触到的这种木材,又给凌子南寻找到了能使他痊愈的料子,在这段关系中,温雅应该才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个。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刚才在监控里可是看到了,那张皮就是突然没有了的,甚至还在消失前下了棋。”

    “正常不该是这样的吧?你不是说,可以披着皮出来么,怎么就消失了呢?能确定是他们吗?”

    岑楼眉毛皱了起来。

    皮?

    她笔下画出的人像,是皮?

    什么东西会披着皮出来,木头里头有生命?

    他们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