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啊,谢谢。”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每一秒钟都有人正在经历不幸,你不可能同情他们每一个人。”
“我没有同情他,我只是有点难过。”娄月梁望着杯中升起的热气出神,“他们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如果没有‘张丽丽’,他们甚至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
“总有不爱孩子的父母,难免的,习惯就好了。”
“或许吧。”
“如果他真的有苦衷,你打算怎么做?”
茶杯在沾到嘴唇前停住了,而后缓缓放了下来。
“我没想好……”
“没关系,说出来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娄月梁思索片刻,开口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尽量和平解决,比如劝他收收手什么的,劝不住的话就想办法阻止他,如果……”
“如果?”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如果事情真的严重到了一定程度,我会站在正确的一方,即使那一方不是我的委托人。”
隔着面具,她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不知晓他是否满意这个答案。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只要你不会后悔。”导师递给她一枚古铜色的戒指,“仓库里翻出来的小玩意儿,能感知奇点的位置,不过不太好用,拿着当个玩具吧。”
……
娄月梁急忙停住脚步,又一块地面向下塌陷,掉入深不见底黑暗,这里的空间没有上一次来的时候稳定了。他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大吗?还是他的灵魂变得虚弱了?
这一次她没有被那些记忆影响,看来顾安平不再回忆过去了——或者说他没时间回忆了。十二点已经过了,今天是第三天,如果陈黎的预感没错,今晚就是他要杀死林浩的时候。
再一次翻过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拦路的桌椅,跟着戒指的指引,娄月梁拉开一间教室的门。很好,里面是厕所。
空间彻底混乱了。
“虽然导师说不好用的时候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这么难用啊。”娄月梁举起手,看着中指上的戒指,“不对不对,也许那里本来是去巢心的路,只是被刷新掉了。”
她刚要关上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没劲儿?我倒是知道点儿有意思的,你听不听?”
是男人的声音——更准确说是男孩儿,那声音听上去更像个学生。
“什么有意思的?说来听听。”
娄月梁皱了皱眉,那种语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顾安平又在想以前的事了。
“那个肥猪我和你说过吧?就我们班化学老师,收到情书了,学生写的。”
“真的假的?他又老又胖又丑,谁家姑娘想不开看上他?”
“谁和你说是姑娘了?”
“不是吧……真这么不挑?”
“也许人家就好这口呢?”
一阵大笑。
娄月梁关上了门,这些事情她已经知道了,再听一遍没有什么意义,只会让她的心情变得更糟。
戒指微微发烫,指的路一直在变,如果那些光汇成的细线能留下痕迹,大概现在地板已经比LED灯还亮了。
也不知道一直站在这里能不能让奇点自己过来。
不对不对,在乱想什么?“巢心”之所以叫“巢心”就是因为它是阈巢的中心啊,不管外围的空间怎么变对巢心都不会有一点影响的。
果然是熬夜熬傻了吧。
一直顺着戒指的路走到也是个办法,但一来这个东西不是太好用,二来空间变化有点过于频繁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很不幸,她赶时间。
思维真是活跃啊,顾先生。
娄月梁没再去管导航,开始寻找楼梯间。她刚刚发现的,楼层以及楼层之间的连接点始终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一楼还是一楼,二楼还是二楼,楼梯间不会通往无关的地方。
她想去天台看看,顾安平是在那里自杀的。这其实是在上次就该完成的事,但她当时被下了逐客令。
如果不算走迷宫的话,这一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不算是特别意外,顾安平现在应该没功夫管她这个闯入者,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她的时间不多了。
他现在肯定不在这里,那他在哪儿?是跟着陈黎还是跟着林浩?他不会回那座房子,因为值得回去的地方是家。
二楼,三楼,四楼……沿着楼梯向上,向上,直至无路可走。
大门虚掩着,月光从门缝、从窗栅间挤进来,照在掉了漆的门上,地上躺着一把生锈的锁。娄月梁推开了门。
大雨过后天地崭新如初生,明月高悬天际,空调外机的扇叶“呜呜”飞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