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突然察觉到暗处一股幽暗的视线在窥视,他心头一跳看过去,发现是镜子上方,天花板边缘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指示灯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摄像头正对着镜子下方,恰好是他们两人站着的位置。
刚刚一瞬的寒意转瞬即逝。
适真被这个监控摄像头吓了一跳,发现是自己吓自己,他还以为是阴暗中埋伏的蛇或者是什么有毒的虫子,结果是摄像头,那个不大的黑色镜头着实有点像眼睛。
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确认不是有东西在偷窥后,适真稍稍松了一口气,视线从监控摄像头上离开,回到镜子前。
“那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适真问他,适真倒是想知道一个盲人能评价出些什么。
“你跟我说了,我能想象出来。”大蛇扣着适真肩膀的一只手掌此刻悄然张开,拇指碾到金链上,那里是适真的后颈,他暗暗施了点力,仿佛要把黄金碾进适真的皮肉。
在适真反应过来之前,大蛇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双双背到身后去了。
这一切做完,珐琅钟的秒针只不过过去了一两秒。镜中的适真不明所以,但他直觉自己有被冒犯。
适真蹙了蹙眉。
“你知不知道在电影中,镜子这个物体有象征性暗示?”大蛇突然说起无关的话题。他虽然穿着极其休闲的衣服。但背着双手假正经的动作让他凭空多了几分道貌岸然。
适真看着镜子中的大蛇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我知道。”适真回答。
“你知道?”大蛇微笑道,想让他继续说。
“人物照镜子,就暗示说明这个人是个双面人。”这回可算说到适真知道的事情了,他平时看的电影可不止武打片,“也许他表里不一,或者他有所隐瞒,有自己的秘密。”
“现在镜子中有我们两个人。”大蛇陈述道。
“我是双面人。”适真单手叉腰坦然道,他生起些游戏的兴致,“你是吗?”
他隐瞒底层身份当上层人,自然是双面人。大蛇也肯定是,他从不用自己的真名。
“我是。”大蛇嘴角勾起。
两个双面人站在镜前,一高一矮,互相映衬。
“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按理来说你也应该跟我说说你的身份不是吗?”他抬头看大蛇,“我至今不知道你的真名。”
“这可不好。”大蛇仍是笑着,笑容比边桌上的瓷人摆件还要标准,但多了一丝苦恼。
此话一出,一道无形的屏障立刻竖了起来。
“你怕我会泄密吗?”适真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问题……”大蛇失焦的眼睛像在盯着不可言说的某处,他在沉思,“只是还不是时候。”
大蛇捉摸不透的语气有些深沉,适真这时候意识到他比自己要年长的事实,如果执着于追问,反倒显得自己像无理取闹,明明自己是金主。
适真闻言立刻拉下脸:“好吧,没劲。”
不说就算了。
“你生气了?”大蛇询问他。
“我没有。”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适真冷淡道。
“你有。”大蛇说,声音竟不似平时,也没有造作感,十分沉稳,足以把适真心头的毛刺都给抚平。
适真不说话。
“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沉默了一会,大蛇妥协了。
适真竖起耳朵。
大蛇思索了一会,又像在享受这样的注视,虽然他看不见。
半晌,大蛇薄唇轻启,轻笑:“算了,你肯定会很生气。”
适真抽手狠狠打了他手臂一下。整间厅堂瞬间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这里可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别的观光客,虽然不多,但听见这声响都不禁转头看过来。
大蛇立刻捞过适真的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对着墙壁,仿佛要缩到地缝里。
适真无心关注他是怎么做到能察觉到别人的目光的。
“我现在就很生气。”靠到大蛇怀里的适真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期待落空一次还好,两次足以让他勃然大怒,他容不得他人的戏弄。
“如果我说了,你肯定会把我开掉。”大蛇恢复往常松快的样子,刚刚的沉稳好像只不过是他的伪装,“你打我就打,别吓到别人了。”
刚刚的动作属实是有些失礼,但还不是因为他开的头?适真冷哼了一声,暗自在心里记了一笔。
“我们以前认识吗?”适真问,既然直接说不行,那旁敲侧击,套些别的信息总可以吧。
“不。”大蛇挑眉,他已经看穿适真的小心思。
“不认识那你藏着掖着做什么?”适真瞬间冷淡,从大蛇的手臂挣脱出来。
大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