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着这个动作很久了,闭着眼睛,胸口正缓慢且有节奏地起伏。
毫无预兆地,他开口说话了,嘴角勾着:
“你盯着我看了有十分钟了,老板。”
躺在床上被点名的适真顿时尴尬得从脸红到耳朵,但他转念一想,想到大蛇现在还是个盲人,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心虚,反正他又看不见。
“我才没一直看着你。”适真说,他跟自己强调只是醒了然后伸出头看看,并不是什么不正当的行径。
不过适真真的觉得很奇怪了,大蛇明明一直都是这个动作,没有丝毫苏醒过来的迹象,又怎么知道他正在观察他?
看来不只是嗅觉,这个人的五感似乎比常人还要敏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看你了?”适真反驳,默默把头收了回去。
对短期失明的人来说,这真是一番狡猾的说辞。
躺回舒适的被褥,适真回想起昨晚在保镖的怀里哭了一场的事,顿时尴尬得他想原地打两套拳,很想当没事发生过。他怎么会在别的男的怀里哭?一定是信息素的影响,不是他的原因,千错万错都是这个释放过量信息素的家伙的错。
“今天有什么活动吗?”大蛇开口问,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适真暗自骂了一通。
“没什么活动,买项链。”适真故作镇定地回答,表现出来的音调就是突然变得很冷静,没有任何奇怪的事发生过,对。
“先起床吧。”适真从床上坐起来,直接从大蛇身上跨过去。其实他完全可以从床的另一边下地,但适真嫌绕一圈太麻烦。
大蛇感受到身体上方空气的流动,开口道:“我也要去——”拖长的尾音像在撒娇,他现在可是需要适真照顾,失明后,他一直有意无意地用各种动作声音强调这一点。
“我洗漱完再轮到你。”适真回头,似乎在警告,让他别烦自己。
适真收拾完自己之后,拉着大蛇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适真注意到他衣服上的褶皱,心情复杂,一边心里想着这些褶皱总不会是自己昨晚搞的,一边手上给大蛇挤了牙膏。
“给你。”适真把牙刷递过去。
大蛇看不到牙刷的方位,两人站得很近,大蛇往旁边歪了歪身子,两人的手臂相互触碰到一起。
确定两人距离的大蛇先是抬手摸到适真的手臂,用义肢抓住,另一只手伸上前,顺着皮肤缓缓滑动到适真的手腕,手掌覆盖上适真的手背,在适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再轻轻地把牙刷从他手里抽走。
更可恶的是这人搞完这一套之后,竟然还若无其事地说了句谢谢。
一通摸下来适真简直要发作。
对此似乎毫无知情的大蛇把牙刷柄拿到最里的位置开始刷牙了。
适真实在受不了,一把抓住大蛇空闲的那只手,是义肢,一把把杯子塞进他手里然后迅速离开。
“我好了。”
听到这个声音,坐在沙发上的适真堪称如释重负,他不知道为什么等待的时间里就跟上刑似的,他怕大蛇又有些什么要求。
结果抬头一看,这个男的下颚挂着几滴水珠没擦干净,衣服领口也被打湿了。
“我想——”大蛇刚要开口结果立刻被适真打断。
“知道了。”适真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脸色很难看。
“你知道什么了?”大蛇很惊奇。
“换衣服是吧。”适真暼他。
“对。”大蛇愣道,惊讶适真已经学会预判。
也是付费当上保姆了。适真走到房门时心想,走去大蛇的保镖房拿衣服。
回来的时候大蛇已经把上衣脱了,站在原地等着他。适真发现这人对展露自己的身材没有什么耻感,不过适真也很不想承认,忽略那张脸的话,这个肌肉确实练得很恰到好处。但是这身肌肉绝对不是单纯靠健身房练出来的,每一块肌肉不是为了美观才训练,而是为了关键时刻每一块都能派上用场,就是这样的区别。
并且不知是否是光线的原因,大蛇的皮肤并不如常人的皮肤那般光滑,尤其是手和关节处,一种摸爬滚打过的粗糙感。
这让适真联想到,在他不知晓的时刻,眼前这个人曾有过浴血奋战的时刻。看着因为脱衣服而凌乱的黑色头发,适真能想到猩红的血液让他的黑发黏连成一绺一绺的。
专业保镖就是这样的吗?适真心想,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绕着大蛇这个人开始观察。
纹身主要集中在后背和手臂,少量在身前和脖颈处,有的蛇纹上还有一些伤疤,刀伤,灼伤,还有一些看不出凶器的伤痕。
适真看得专注,他发现大蛇手臂上的蛇纹不是普通的线条构成的,仔细看的话,这些线条并不是线条,而是极其微小的,英文和数字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