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多看了一眼发现这人脖子上没系领带。

    “不对,你领带去哪了?”适真狐疑道,一种熟悉的即将被戏弄的预感漫上心头。

    “弄丢了。”大蛇盯着他的眼睛看,真诚道。

    “……”适真也毫不客气地盯着他看。适真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眼睛又什么都说了。

    又在满口胡言。大概是这个意思。

    但这次在适真发作之前大蛇老实交代了,他看了一眼走廊:“在外面。”

    适真顺着他的目光伸头探出走廊,发现领带确实在,挂在走廊壁灯上。接着他发现领带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因为地上稀稀拉拉地躺着各种姿势的生化人。走廊尽头也躺着一堆,不过相同点是他们全都不动了。

    “……?!”适真被眼前的景象惊异得一愣。大蛇是自己的保镖没错,但他确实没想到他凭自己一个能撂倒那么多……生化人。

    “你还挺厉害……”适真评价道,但他不想表现得太惊讶,不然大蛇的尾巴肯定要翘到天上去。

    生化人不都是铁做的吗。适真想说。

    而造成这个混乱画面的人,竟然只挨了一拳?适真内心的怀疑愈发浓重。

    适真回看男人一眼,他觉得可疑,但说不上来是哪里,接着他的鼻尖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铁锈味。

    适真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伸手拂上大蛇的西服,这个衣服,纽扣竟然扣得那么一丝不苟,这不可疑吗?适真十分确信了,便上手摸上大蛇的扣子立刻开始解。

    “还在外面呢……”大蛇的手搭上金主意图脱他衣服的手,嘴里说着极其暧昧的话,很容易让路人浮想联翩的语气。

    “把手松开。”适真听到他这个恶心又做作的语调更加确信了,他更加肯定,大蛇肯定有事瞒着他,并且不是什么好事。

    适真把衣服纽扣一解,竟二话不说就把手探进男人的内衬。接下来的事适真也许会毕生难忘,他先是摸到一片湿黏,有点温热感,适真怀疑是不是大蛇出的汗,但西服一解开那股铁锈味便愈发浓重。

    适真把手抽出,抽出来的手是一片刺目的猩红,粘腻的血液顺着掌纹在慢慢扩散,适真的呼吸顿时急促,视线也颤抖起来,也许是他的手在抖,适真分不清,吸进肺的空气从没那么凉过。

    “叫医生!”适真惊叫道,脚下一软被大蛇堪堪扶住。

    “诶哟。”房里一直在默默旁观的方鸣轩好像又发现了好玩的事。

    泰坦尼克号的医疗组把躺在床上的大蛇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接着很快就散开了。

    “从伤势上来看,不是特别严重,伤口不是很深,没有伤到内脏以及大动脉。”一个白大褂和旁边的适真汇报道。

    “是吗?”坐在沙发上的适真懒懒道,实际上他是已经被吓得精疲力尽了。自己平时不小心划伤磕碰都得痛个半天,这种伤口有多痛适真不敢想象。

    “……对的,”白大褂在头等舱大金主面前说每一句话都得斟酌三分,见适真心情不好,如今更是拼尽全力,“我司在飞船上准备的医疗器械以及药品十分齐全,等您到达目的地,您的保镖伤口大概已经完全痊愈。”

    不过按照白大褂的经验来说,金主的保镖应该有别的房间住,而不是直接躺在头等舱的床上。

    虽然对此事颇感微妙,但白大褂的职业素养告诉他少问。

    而这个大金主就是坐在沙发上沉默半刻,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过后,他才说句:“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

    “好的,我知道了。”白大褂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大金主的表情,结果他还是有点……不在状态。刚刚执行总裁过来跟他道歉了半天,他也这副样子。

    “有什么事您随时可以叫我。”白大褂说完,带着一堆其他白大褂离开了。白大褂的职业素养告诉他走得越快越好。

    这时002号头等舱只剩下主仆两人。

    床上躺着上半身裸露的大蛇,这是适真第二次看到大蛇纹身的全貌,不过看到这个纹身的契机实在是让他,反感。

    “你挺有能耐。”适真仍是坐着没动,双腿交叠倚着沙发扶手,视线扫过大蛇腰际缠着的几圈绷带,绷带覆盖了他一半的腹肌。

    “其实不是很严重。”躺在床上的大蛇说,他看起来有点紧张,有些汗颜,就跟被人点了穴没什么两样。

    说完他就想起身。

    “你敢坐起来我就把你开了。”适真冷冷道。

    大蛇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