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这才发现自己算是平稳落地,掉到了某处未知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环境昏暗,他听到自己,还有身下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以及一些奇怪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絮语,犹如幽冥界的鬼魂,在重复着生前的遗言。
就跟掉进了坟场没什么两样。
适真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出于一种劫后余生的身体应激反应。
身下人在极轻地呼吸,适真的脸拂过转瞬即逝的热意。
“大蛇……?”适真试探性呼唤道,他实在是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铁钳抓住他的脸,适真受到猝然的惊吓,惊呼声都被堵在唇中,变成含糊的呜咽,口唇被紧紧封住,鼻子裸露在外。
“安静。”适真身下的躯体悄声命令。
这个声音没什么感情,让适真怀疑被他压在身下的人是否是自己那个吊儿郎当的保镖。但是从客观角度来看,这人确实是大蛇没有错。因为声音是一样的,还有最为明显的辨认方法:捂住他大半张的脸的那只手,是义肢。
适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加上自己的姿势实在是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他现在在一个很窄小的空间里,适真的双手原本抓着大蛇的双肩,他试探性往周围摸去,发现大蛇身后就是一堵墙,看来大蛇正坐在地上,靠着墙壁。而自己的膝盖跪在地上,这里就是地板,他想要翻个身,没想到钳制自己的那只义肢竟也跟着动了动,掐得更紧了。
脸部的疼痛让适真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并且大蛇的腿弯曲着,顶在适真身后,应该是不能伸直。
趴跪的姿势实在不好受,适真抬起头,结果撞到的不是天花板,像是某人的手,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大蛇的手正扶着天花板。
适真说不了话,于是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嗅到空气中呼吸带来的潮湿,还有那阵幽香,看来这里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密室。
除了鼻子闻到的因为空气不流通而愈发浓重的香味,耳边还有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说话声,这又是怎么回事?
仿佛是为了回应适真的迷思,他周围缓缓亮起灯光,虽然不是很亮,但让适真足以看清身下人的脸。
大蛇靠在墙上,柔顺的头发有些凌乱,刘海淋在眼睫前,晦暗不明。他和适真四目相对。
仅仅一个对视,一股悚然的寒意就从脊骨升到适真的天灵盖,大蛇那张平淡得像开水一样的脸微微笑着,但他的眼睛没有一丝丝笑意,就跟恐怖片中怨鬼的双眼一样,眼白和纯黑瞳仁形成鲜明的对比。
适真闭了闭眼,内心疯狂暗示这是自己雇来的员工,这才压下这种怪异感。为了保持身体平衡,适真搭上大蛇钳制自己的那只手臂,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的神经传导到大脑,他疑心自己摸到的是不是一具骷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实是大蛇没错,但他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仍是笑着。相反,现在的他很是冷漠,像蛇怪褪下它的画皮,露出不近人情的底色。
适真以为自己对他已经算是熟悉,但现在一看竟是如此陌生,甚至从中发现不了人类的情感。适真不敢继续看他,转移视线看向别处,结果大蛇身后赫然是一张变形的溃烂人脸。
瞬间适真喉头爆发出惊恐又可怜的呜咽,他被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挣扎起来想要逃离。大蛇反应很快,扶着天花板的手转去控制适真的腰,义肢仍旧捂着他的嘴没有松开,适真被男人抓至胸前,头被迫靠着他的肩颈,宛如大蟒缠住自己的猎物,恐怖的力道令适真无处可逃。
“安静点,可以做到吗?”男人在极近的距离用耳语的音量柔声说,眼睛直勾勾盯着适真。
适真的双颊被无机质的义肢挤压,经历刚刚的惊吓,且在大蛇的掐弄中,他的面上浮出病态的潮红。碧蓝的双眼水光潋滟,恐惧带来潮汐般的波动,仿若即将落泪,像即将被捕食的食草动物。他从大蛇漆黑的眼中看见自己渺小的,扭曲的倒影。
男人的话看似有商有量,适真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丝直觉,如果自己不听他的话,脖子很有可能会被嫌麻烦的他当场拧断,死了就彻底安静了,不是吗。
身旁的男人不知为何性情大变,或许他的性格就从来没变过,平日的行为只是他的伪装。
适真很是混乱,但他现在没有人可以依靠,大蛇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这救命稻草外壳是个人类,芯却装着恶鬼,让适真觉得陌生又畏惧。
适真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顺从的动作是他潜意识的乖巧和讨好。
铁钳这才缓缓松懈,从青年嫩白的脸上离开,大蛇垂下眼帘看他,适真低头躲避他的视线,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