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朝适真伸出自己的左手,悬在桌面上的义肢一路延伸进衬衫的袖口深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才是□□。
就好像他天生一只手就是这副模样。
说起来大蛇穿的衣服比自己还要严实,他不热吗?适真的思绪又开始飘忽不定。
大蛇不知道适真在想什么,他给适真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义肢,五指握成拳,又慢慢张开,证明机动性良好。
每个关节都做得非常精细,五指收拢的时候,关节的零件会跟着慢慢转动,这只手并没有完全按照普通人的手的外形来设计,表面的材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在义肢变换角度的时候,表层的“皮肤”会变得透明,内里的架构会变得清晰可见,仿若镂空。
拿人手来打比方,那就是不仅能透过皮肤看见底下的血管,甚至还能看见血液是如何流动的。
而当这手又打开,稍微变换一下角度,这透明的效果又会消失。
在适真看来这不像是义肢,更像是某种艺术品。
见适真盯着看,大蛇有点来劲了,像小学生在跟对方展示自己的新玩具:“这还是无线连接的,和普通的手掌没有什么区别,你要摸摸看吗?”
适真不由自主地盯了一会,撇撇嘴:“不要。”
“好可惜——”大蛇遗憾地收回手,他把装着三明治的碟子转了一圈,特意把切面展示给适真看。
焦香的面包片,炒蛋肉丁椰菜夹心,厚厚的切面流淌着浓稠的花生酱,冒着热气,三明治就像古地球板块运动造成的地裂,喷发出花生酱熔岩。
“我要用餐了,老板你真的不吃吗?”大蛇不修边幅的刘海让人看不清他的双眼,只能感受到他投射过来微妙的视线。
适真内心开始挣扎。
大蛇这个潦草的外表,活像一条常年走街串巷,对所有美食都很熟稔的巨型流浪烈性犬。
没人能拒绝这个三明治,你也不能吧?他的眼神仿佛在说。
“……分我一半。”适真终于忍受不住排山倒海般袭来的食欲。
“你想吃可以自己点。又不是售罄了。”见阴谋得逞,大蛇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把碟子扯了回去。
适真被大蛇这么一拒绝,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迅速涨红。
该死的……尴尬和羞恼同时伴随着急速飙高的血压升上脑门,适真一个抬手:“老板——我也要一样的餐!”
“知道了。”老板回应。
人生气的时候也会炸毛吗……?大蛇暼了一眼适真头顶飞起的几根金发。
等到适真的三明治端上来,大蛇还没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适真口中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不解道:“你怎么不赶紧吃,都要凉了。”
“我等你啊。”大蛇单手撑着脸说,一脸的纯真善良。
“干嘛要等我?”适真仍是不明白,眼前这人刚刚还在戏耍他,这会怎么突然通人性了?
“为了给我的雇主留下一个好印象。”大蛇开朗地笑了。
听到这番厚颜无耻的发言,适真脑门凸起几根青筋:“你本来也没礼貌到哪里去。”
“行了快吃吧,我肚子要饿扁了。”大蛇说,手抓起三明治,以他的手形,抓起这个三明治就像抓起一个小甜点。
适真也抓起三明治开始吃了,食物送进嘴里的那一刻,他眼前一亮。
确实非常美味。
“怎么样?”大蛇问适真的感想。
“……很好吃。”适真说,底层仅用于充饥的食物就不说了,高档酒店的餐点制作手法繁复,端出来的就是精致且精心搭配的菜式,服务生还要在隔壁给每一道一口就能消灭的菜口述食材的前世今生,最后也不知道是吃了用于消化的食物,还是一本关于烹饪的论文。
如今在这个不起眼的街道大排档,这张简单的折叠桌上就放着最普通也是最让人感到充实的美味。
“这里用的花生酱,还是真花生做的。”大蛇对这个三明治也很满意,“底层很难找到哪里有真花生做的花生酱。”
“哦。”适真敷衍道,吸了一口热柠茶,他很少吃花生酱,不太关心。
“有些人吃的一直都是底层专供的花生酱,不知道自己对真花生过敏。”大蛇继续说,“到了上层吃到了真花生酱,吃得太多,于是就过敏死掉了。”
说完,大蛇兀自发出轻幽的几声笑。
“啊?这么严重。”适真听不懂大蛇话中藏匿的讽意,“那看来还是要注意饮食。”
然后他注意到大蛇的微妙视线,他好像被三明治噎住似的,适真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他仔细想了想。
“等把这顿饭吃完,我想去买点巧克力。”适真咽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