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走了。
不是暂时的逃避,而是彻底的离开;不是为了躲着什么,而是用战略性撤退的方式向整个伊林王室宣告,自己要与这根深蒂固的腐朽与邪恶决裂。
在这里,霍兰德所珍视的一切,都可以被轻易踩碎;在这里,善良是原罪,同情心是弱点;在这里,与权力、名望无关的,都被视作“无用”。他曾以为,只要自己主动回避,不参与,不争抢,甚至不关心,就能在这片混沌中保全自己的一寸空间。但现在,霍兰德知道,他“错”了——至少,在这个环境里,他不是正确的。沉默和退让,只会让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更加肆无忌惮。
“我们的确得离开。”霍兰德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和坚定,“现在,立刻,马上。”
“好,”灿影的答复简洁有力,“殿下,您需要我准备什么?”
霍兰德沉吟片刻,回答道:“我需要你,帮我,拿到神木法杖。”
听到这个名字,灿影的狼耳微颤了一下,随即直直立起。神木法杖,是伊林王宫珍藏的植物系法器之一,现在被收藏在王宫东边的宝库中。相传,只有与植物系魔法亲和度极高的正统伊林王族才能使用它:法杖中蕴含着强大的生命能量,但只有与植物系魔法亲和度高的人才能适应;法杖由五百年前的一位有王族血统的伊林魔法师制造,要用王族的血来签订契约,否则法杖无法被激活。霍兰德自小修习并钻研植物系魔法,在兄姐们只能召唤一些简单的木藤和花苞时,他就已经能够用咒语布置荆棘阵、用法术对动植物进行治疗了——这也是他喜爱研究动植物的原因之一。加之国王亚穆尔是一位植物系魔法的大能,这让霍兰德那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努力,融合了他的王室血统,与神木法杖达成了完美的契合。
“我不能白白离开,我需要活下去,神木法杖可以帮我。”霍兰德说,“而且,我不能接受神木法杖被那群人玷污。”
仅是伊林王宫,就已经是危机四伏。外面的世界,定会比王宫危险千倍万倍。在王宫的霍兰德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保护自己,现在他想要得到神木法杖,也仅仅是想要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完全适合自己的工具。
“我明白了。”灿影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半小时后,是卫兵换岗的空隙,同时,巡逻队会拐进宝库后方的巷子里,那里是小树林,没有监视水晶,是视野和监控的盲区。”
监视水晶,是一种能够录下附近场景变化、并实时传导到一个用能量连接着它大水晶球上的人造矿物。人们可以利用它进行远程监控。
“到时候,我会用我的暗影系魔法掩护您,但您不能离我太远,也不能走太快或太慢。”灿影补充道。他看向霍兰德,目光落在他背后那对半透明的精灵翅膀上,不禁又皱起了眉头,“但是……您的翅膀,可能会影响行动。”
闻言,霍兰德运转能量,一团青绿色的光在背后亮起,忽闪几下,随后,那双翅膀便凭空消失了。这是精灵一族用来隐藏翅膀的小法术,可以暂时地把翅膀完全“变没”。“这只能维持一小时。”霍兰德提醒道,“我们得快点。”
“明白。”
计划简单到近乎鲁莽,但这正符合霍兰德和灿影当下的处境——他们不知道天亮以后的王宫会变成什么样,他们没有时间从长计议。
夜更深了。
寝宫通往宝库的路上空旷而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类名叫和卫兵规律且沉闷的巡逻脚步声。灿影化作黑影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躯却异常灵巧,像灵活的野兽一样沿着小道滑走。霍兰德在灿影用魔法制造的暗影的庇护下紧随其后。他们巧妙地避开了稍亮一些的地方,贴着建筑物、石头或树木投下的阴影,向宝库的后门移动。
突然,一队巡逻的卫兵从侧前方走来。为首的卫兵骑着骏马,手上提着照明萤石做成的灯,马蹄声、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狼族的敏锐使灿影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反应。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将霍兰德拉到自己身后,运转能量,扩大暗影的覆盖范围,将自己和霍兰德融入进墙壁下的阴影中。
灿影那双强有力的大手被扯住时,霍兰德差点发出一声惊呼。但当他隔着暗影看到照明萤石发出的光芒时,还是收住了声音,然后屏住了呼吸。灿影宽阔的肩背和那片魔法制造的暗影,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抚慰。
巡逻队对他们的存在毫无察觉,从他们身旁的墙角拐过,其中一个人几乎算是与灿影擦肩而过。灿影的暗影系魔法不仅庇护了他和霍兰德,也轻微地干扰了卫兵们对周身事物的判断和感知,让他们下意识认为身边这片区域“空无一物”。
“走。”灿影松开拉着霍兰德的手,低声道。阴影随着他的手势向他们前进的方向移动,他们如两道幽灵,滑向下一个隐蔽点。
在灿影的掩护下,他们终于到达了宝库的后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