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冰棺立在室中央,不断向外释放着寒气,虽温度渐升,却未有融化的意思。
冰棺内有两人,女的衣衫整洁,黑发平铺在胸口,双手在腹中交叠,端端正正平躺在那。
另一人在她身边侧躺着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臂膀不断发抖,阖着的双眼来回转动,眼睫也因每次呼吸结上了层层冰霜。
他双眼转动地越发急促,双唇微动,似有话要脱口而出。
“照青!”
林从澜猛地睁开眼,剧烈起伏的胸口令他不得不大口呼吸。
“还没醒?”他转头看向屋外,长时间闭门不出令眼睛十分不适,被光晃得流下泪来,“时辰还未到,无事,无事,定会成功的。”
伸出的手在即将碰到江照青的那刻瞬间缩回了,他跌出冰棺,水镜自掌心浮现。
镜中人眼底泛青,眸子赤红,胡茬胡乱生长着,就连头发都是随意耷拉下来,颇一副不修篇幅的样子。
“她会嫌弃的,照青最爱干净了。”林从澜捏了个水决为自己冲洗一番,换了身月白色衣裳。
“头发,头发要梳起来。对,她说过头发梳起来显精神。”
“还有什么?”
对着水镜上下打量一番,林从澜挤出个僵硬的笑容。
不能板着脸,她不喜欢严肃。
对着镜子练了又练,脑海中忽然冒出个念头。
不是说恨她吗,你在期待什么?
为何要在乎她的想法?
你们不是早就决裂了吗?
又有道声音响起,似是在回应这个问题。
可是,如果她再也醒不过来,爱与恨又有什么区别,无非令人痛苦。
林从澜摇了摇剧痛的头,抬手挥散了水镜。
越靠近时间他越焦躁不安,心脏不断彰显着存在感,扰得他坐不安稳,一直在屋子里转悠着。
日头渐渐偏西,直到高悬在头顶。
“床榻,床榻要整理好,东西要摆正。”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想逃避,也祈祷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可以在背后叫住他。
可他心里清楚,时间早就过了,她不会醒过来了。
林从澜靠着冰棺慢慢滑下,为什么,为什么又失败了。
这是最后的办法,难道真的叫他认命?
不行!
这不是她的命!
也不是他的!
江照青必须活过来!
“凭什么你说死就死,你不是说过我们恩断义绝不共戴天吗,你倒是起来杀了我!”
“起来啊!”
怒气与不甘冲散了理智,林从澜双目充血,发了疯地破坏眼前见到的一切。
“江照青我恨你!”他一掌轰碎了屏风。
“我恨你!”剑气劈碎了床榻,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等你醒来……”方才整理好的一切化为齑粉,他踉跄跪地,“我要第一个杀了你!”
愤怒的叫喊声响彻府邸,听见的侍从侍女见怪不怪,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黑夜降临,万物俱寂。
烛火在地上歪歪斜斜躺着,一同躺着的人爬起来翻进冰棺,同先前一样蜷缩在江照青身边。
“江照青,”他闭上眼睛,嗓音嘶哑,“你再不醒来……我也要死了。”
银月高悬,一团白光自江照青眉间浮现,飞向窗外。
-
脚步声与玉石相撞的叮当声响在耳畔。
睁眼是金白相间的屋顶,白色为底色,金色勾勒出花纹,在日光的照射下竟真能反射出些影子。
影子上见一人站在身旁,机械地用手推着她,每次推搡间都发出叮当声。
奇怪的是,被人这么推着,却没有半点肌肤相贴的感觉,更像是两个石头敲击,看谁能撞过谁。
歪头看去,身旁的“人”确实不太像人。
虽与人有相似的五官,相仿的身形,但那透着玉石般的色泽总不会是人能拥有的。
那人面无表情,口中重复着一句话:“时辰到了,该上工了。”
江照青看了眼外面,日头偏东,该是辰时。
不过上工是上什么工,她记得自己在那场大战中已经灰飞烟灭了,怎么好端端的又让她活了过来。
无意间撇到自己与面前这人相仿的身体,江照青大为惊讶。
还是以这幅鬼样子。
她试图深吸口气,却发现这具身体似乎不用呼吸。
意识不到还好,突然发现后,一股诡异的窒息感扼住了她。
站起身,不适感愈发强烈。
这具身体仿若有千斤重,连抬个脚都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