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朝厨房走去,途中遇到刚才自己随手抛开的篮球挡路,甚至还踢了一脚。
方振邦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晚餐时分,餐具摆开,饭菜上桌。
红烧排骨、木须肉、番茄炒蛋、清炒豆芽,还有一道冬瓜虾皮汤。
方振邦吃了两口,忽然搁下筷子,对阮红道:“我明天就给方承打电话,争取让他赶在周日把人送到家里来。”
“这么着急吗?”阮红一边说着一边给他盛汤。
“夜长梦多,谁知道她家里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否则笑笑也不会单独打电话来。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趁早做准备。”
在一旁听得好奇心都要从嗓子冒出来的方尧实在等不了,直接开口问道:“谁啊谁啊?谁要到咱家来?这么大架子,还非得让哥去接。”
阮红瞄了丈夫,见他低着头吃饭,“小尧,过几天有个姐姐要来家里。她是你傅伯伯的女儿,你可不能胡闹,要好好对待她,像亲姐姐一样。”
“姐姐?!”
方尧得知来人将是个姑娘,还比自己要大,料想估计也和父亲老家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差不多,个个都对着自己左一句“好好学习”,右一句“天天向上”,瞬间没了兴趣。
他今年十七岁,正是叛逆的年龄,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性子,剑眉一挑,咧咧道:“我都多大了家里还来姐姐,这也太不方便了。她要待多久啊,不行咱去招待所开个房间吧。”
啪!
方振邦摔了碗筷,整张餐桌都是一震。
“开什么招待所房间?她来就不走了!从今往后就住这儿,这儿就是她家,她就是你亲姐。明白吗?
阮红深知这爷俩都是烈性脾气,均是不饶人的,和稀泥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老方,哪儿有你这么替人拿主意的,来了就不给走。且不说笑笑自己情不情愿,她叔叔婶婶能同意吗?”
本来不提傅家叔婶还好,这一说不亚于如火上浇油。
方振邦直直盯着阮红,他一双虎目,直叫人看得发毛,厉声道:“没什么不同意的!她小叔什么人我不知道吗?贪财好色又胆小,当年自己要讨老婆盖房子就死命问哥哥伸手要钱!不给就到处闹!这种人能把笑笑照顾好吗?”
阮红从没见过丈夫如此不客气,骤然间有些愣神。
方尧先急了。
“您自己不痛快冲我妈发什么脾气?”
他对着方振邦呛道:“什么笑笑,哭哭的是你战友的女儿,又不是我妈战友的女儿,凭什么让她住进家里来,让我妈照顾啊?你战友对您有恩您自己报去,别扯上别人。”
阮红心知事情要糟,赶忙打起了圆场。
“这人还没到家里来呢,咱们先乱成一锅粥了。方尧,爸妈一再和你说过,烈士的儿女是必须要尊重的。你刚才这样说话对人很不礼貌。”
方尧皱起了脸颊,满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自己帮她还有错了?
他大声叫嚷起来,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妈?你怎么回事?我是在帮你!再说了,我不想一个素不相识,莫名其妙的人住进我自己的家里有错吗?凭什么要道歉?”
方振邦的耐心已到了极限。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过后,全家霎时安静,连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停滞了几秒。
方尧的右脸登时红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一个宽大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他的两眼发直,神情呆楞,彻彻底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给打懵了。
自打他出生以来,方振邦从没真的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还不待方尧有所反应,方振邦站起了身,长臂一抓,拿住了他的后领,硬将人从餐桌上拖了下来,生拽着往屋里走去。
阮红终于回过了神,立马上前去拦,“老方!你干什么呀!怎么能真打孩子!”
“你别管!”
一顿皮带炒肉下去,抽得方尧是屁股开花,涕泗横流,哭爹喊娘地求饶。
可他越是讨饶,方振邦就越是光火,手下劲力更狠。
他边打边问道:“你长到十七岁,这是我第一次对你动手。为什么打你,知道吗?”
方尧不肯说。
“不服气?”
皮带再度落下,啪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原就肿得老高皮肉此刻更是如火烧一般,又烫又痛,方尧捱不住疼,连声大喊道:“因为!是因为!”
方振邦闻声住手,胸膛起起伏伏,再问道:“说。因为什么?”
“因为烈士子女…必须要尊重。”方尧的声线里透着虚弱,有气无力道。
“知道了。那就要牢牢记住!”
方振邦将他松开,理了理身上发皱的衬衣,“等小傅姐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