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世,这种玻璃瓶装的可乐并不多见,她只自己好奇买过几提,和喝啤酒一个喝法,开盖即饮。
刚放下瓶子,傅俏就与拿来吸管的老板娘对视上了。
面面相觑,两人一时都感到了尴尬。
“小妹,用这个喝。”
老板娘说笑着将吸管插进了汽水瓶,打趣道:“都怪我,动作太慢了。应该先插好再送过来的。”
傅俏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闹了笑话,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模样瞧着有些傻呆呆的。
与方才在傅家的模样截然不同,却更符合她的年龄。
不过是个十八岁都没满的小姑娘而已,却要冒着日头,顶着伤口来讨向叔婶要钱。
马明远看得生出些心酸,飞速翻看了两下手中的菜单,一连串的菜名被报了出来:“糖醋排骨、毛豆雪菜、还有冬瓜咸肉汤,再来两碗米饭。”
老板娘乐呵呵地向厨房下单去了。
马明远又给她倒了杯茶水,闲聊道:“这家店离巷子不远,我以为你早来尝过了。看着你叔叔家条件不错,那台彩电应该是去年新出的吧,要搞到票还挺不容易的。”
这话问得巧妙,看似随意,实则内藏机锋,估计是想试探傅俏在傅家的处境。
真没意思。
处境好的话,会把侄女送给你弟?
正用吸管小口啜饮着可乐的傅俏在心里吐槽着,嘴里却说道:“我学习忙,不怎么出来吃。”
马明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不清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一沉默,两人间的气氛就彻底冷了下去。
傅俏把视线移向了店外,又瞧见了正无聊得四处乱晃的马志远。
平心而论,这两人到底是亲生兄弟,长相有五分相似,长脸直鼻,两片薄唇。唯一不像也是最不同的地方,就是眼睛。
哥哥生了双凤眼,漆黑明亮,眸光凛然,眼尾有几丝纹路,衬得人儒雅却不失威严。反观弟弟,是双与马铁顺如出一辙的三角眼,还是个正三角,气质立时一落千丈,非但儒雅没有了,威严更不沾边,只剩下了贼头贼脑的鼠气。
马明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发觉她正在看马志远,沉吟一瞬,不知想了什么,开口道:“吃完饭,我送你回医院。让志远上妈那儿看看去。”
傅俏的的思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给打断,先是一怔,随即点着头道:“哦,好啊。”
她说罢又缓了片刻,像是在纠结。
“那个…我听志远说,阿姨生病了,要紧吗?要是忙不开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你不生气?”马明远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废话,她当然会生气,只是和傻子蠢人生气没意义,浪费生命。
但这种话肯定不能宣之于口。
“生气?”
傅俏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在疑惑什么,旋即松开,指了指自己额角的伤口,自嘲式地道:“您是说这个吗?”
她这个反应实在太出乎预料。
马明远一噎,薄唇紧抿,郑重道:“对不起。我想向你道歉,也代志远,代我的父母,我们全家向你道歉。”
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天知道傅俏有想把这句经典台词送给他,但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
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半晌也没有发出一个音节,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马明远被声叹息叹得心脏都悬了起来。
他斟酌着道:“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虽然不完全清楚你和志远今天上午偷溜出院回家来是为什么,但听起来像是钱的问题...不管你怎么想,我们一定会全包医药费。至于其他…或许,或许你有没有什么赔偿的要求…我,我会尽力弥补的。”
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马明远人生中罕有如此窘迫的时刻。直说得自己涨红了脸,牙齿和嘴唇像是在打架,难为情极了。
“弥补?”
傅俏重复了一遍他的问话。
“对。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家做错了,对你…对你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所以,我想尽全力弥补…”
马明远话还没说完,傅俏就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苦涩。
她实在忍不住了。
忍不住要说话,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傅俏”。
“要怎么弥补?”
她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凝视着对面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要让我复读,再熬一年,重考一次高考吗?还是让马志远从今往后离我远远的,再也不来打扰吗?”
马明远立刻道:“我可以保证让志远以后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还有复读的事情,我也可以想办法…”
“复读的时候,我要住在哪里?还是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