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凤被他这一下的气势给骇住了,半晌没有吭声。
傅秀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厅中,心思旋即又回到了电视上。
待回过神来,王金凤猛地一拍大腿,哀嚎起来。
“侄姑爷,我这侄女打小就爱撒谎骗人,这事儿肯定是她和你说的吧?不能信啊!什么留钱留东西,压根没有的事情,她妈早就不寄生活费了,大伯的抚恤金也都花她身上了……她当初成绩不好,又非要读高中…家里的钱全都供她读书去了,就连我们家阿秀,都只读了个免费的中专,现在还在愁着工作呢…”
“婶子。”
从进门起就没说几句话的傅俏开了口。
“我记得阿秀是想进纺织厂吧,原本中专的定向分配也是进厂的。但是今年厂子里效益下滑,收不了那么多,除非叔叔退了才能让阿秀顶班…”
她顿了顿,“凡事想要两全其美,总要有些代价。这光是借花献佛就要办成这么重要的大事,未免也太过容易了。”
听见是侄女开口讲话,傅建业登时来了精神,垮着脸指着傅俏的鼻子斥骂道:“你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讲话?怎么,现在攀了高枝了,小白眼狼想反咬老子一口?”
她的眸光一暗。
“说什么呢?!”
马志远先着急了,伸腿踹了脚茶几,桌上的茶水在晃荡中洒出了小半杯,在格子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傅建业被吼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悻悻看了看他,又狠狠剜了傅俏一眼,嘴唇嚅嗫几下。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出来,别过脸“呼哧呼哧”地扇起了扇子。
丈夫哑火,王金凤不得不又出来打圆场,火力也是对准傅俏。
“阿俏啊,你看你这说得什么话!你叔最疼你了,不然怎么会费这么大心思帮你联系这么门好婚事?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傅俏冷不丁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已经嫁人了,婶子。既然是一家人,那你至少也该把匣子拿出来给我瞧瞧。至于阿秀,她是我妹妹,自然也就是志远的妹妹,有什么难处,难道我们会坐视不管吗?”
她说着看了眼马志远,他立马会意附和道:“啊啊,是是!小姨子嘛,肯定得帮忙的…”
王金凤闻言,深深望了她一眼。
面前的少女苍白虚弱,额上还覆着纱布,目光灼灼,水光若隐若现,纤细瘦削得和屋外的柳条几乎没什么差别。
但是她倏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了。
王金凤默默垂头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权衡着利弊,最终万般不甘地抬起头,一咬牙道:“好吧,那就看看。”
马志远见发财有望,登时一改狂躁的做派,喜形于色,贪婪催化出的兴奋直接压弯了眉眼。
“金凤!你怎么……”
傅建业看她起身,开口就要阻止,自家老婆一个斜眼飞刀立马杀到,他只得不情不愿地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金凤挑开隔断用的碎花帘布,独自进了卧房。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捧着一只格外精美的紫檀木匣子走了出来。
马志远的两只眼睛亮得像是老鼠看到了灯油,死死盯着住不放,直到那只匣子放到茶几上。他几乎是一把就揽了过来,急不可耐地打开空悬的黄铜锁扣。
入目赫然是一块金光黯淡的军功奖章,他连看都没看,随手拿出来就扔到了一边,包括派克钢笔也是一样,最后拿起的是那本发黄发脆的笔记本。
随着纸页哗啦啦翻过,马志远的脸色愈发难看。最终本子也被“啪”地一声甩下,他不死心又拿起匣子,整个倒扣过来使劲摇晃。
“东西呢?镯子呢?!”他怒问道。
王金凤不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镯子?东西都在这儿了!原本就是这些破烂嘛…”
傅俏闻言,上前拿过军功章和钢笔仔细查看,紧接着又仔细地将笔记本完整翻动过一遍。
那串数字霍然从眼前闪过,她的眸中光彩一亮,紧接着又不动声色地将一应东西放回到匣子中摆放整齐,默默揽到自己身前。
东西到手,久留不宜,要速战速决了。
“破烂?是破烂你还这么当宝贝似地收着扣着不给?!”
马志远心中早已认定傅俏的双亲给她留有遗物,不管是不是在这只匣子中,今天都定然不能空手而归,索性洒起泼来,“我告诉你!要么就把阿悄父母给她留的好东西叫出来,要么就给钱!不然,别说什么秀秀,连你们自个儿的饭碗都小心!”
听到这话的王金凤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之所以霸着这只匣子,只因曾无意中得知它是傅修齐特意留给女儿的东西,想着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谁知到手后翻来覆去地把每个角落都摸遍了也不见半点值钱货,若就这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