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远一怔,似乎是没想到。
“我,我去找朋友玩。”他犟嘴道。
“大家不都要上班吗?”
傅俏见鱼儿上钩,继续循循善诱道:“这个时候,怕是除了阿学,不会有人空闲吧?而且我好长时间没见你和他们在一块儿了。是闹翻了吗?”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阿学”大号陈学进,身后跟了一群小弟,都是正经八百的社会混混,吃喝嫖赌,没一样不做的。
马志远有段时间常常和他们在一块儿打麻将,连骚扰“傅俏”的频率都下降了不少,只是后来不知怎么了,许是被马铁顺发现了蹊跷,强行断了他和混混们的来往。
至于是怎么断的…傅俏根据前后时间线推测,觉得很有可能就是马志远以娶“傅俏”为条件,答应了马铁顺这个要求。
现在她再推他一把,也不算缺德到推人入火坑,顶多是让事态回到最初的轨道。
马志远嘴一撇,觉得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不都是为了你?”
傅俏装愣:“为了我?”
“我爸说要娶你就不能和他们继续来往。你看看,我为了你牺牲多大!搞不好别人要在背后怎么说我见色忘友呢。”
她语气愈发柔和,“既然这样,那你现在不就可以去了?反正在这里待着也没事,倒浪费你好不容易请来的假了。”
这话一出,马志远呆滞了一瞬,旋即高兴地站起来走了几步,两只眼珠子蓦地骨碌碌直转,憋了半天,还是没舍得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去。
傅俏并不着急催促,慢悠悠吊着,也不继续劝了。
“可…可是…”
马志远吞吞吐吐,“我还要照顾你。再说了,这要是让我爸知道…”
“我又不会说出去。”
傅俏道:“你悄悄出去,就玩一个下午,再悄悄回来。正好下午我也想睡觉休息,还是你更想在这里守着?”
马志远一喜,没想到她竟这样处处为自己考量,心里顿时跟大夏天喝汽水一样,美得直冒泡,牙根子都倒着甜。
他一去就是整个半天。
晚上九点半左右,卡在住院部关门的最后时刻,马志远回来了。
垂头丧气,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香烟熏透了。
就是块腊肉也没有这么入味的。
马志远走的时候并没有留下晚餐的费用,要不是杨薇医生,她连饭也吃不上,只能饿着。
见他回来,傅俏也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吃过饭了吗?”
少女的嗓音像是三月里吹面不寒的杨柳春风,是他从没听过的好听。
打见过傅俏的第一天起,她就没对自己有过一刻好脸,说过一句好话,更别提这么温温柔柔地问话。
“吃过了…”
“下午玩得不高兴吗?怎么苦着脸?”
“没什么,就摸了两把牌…”马志远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正视对面人。
傅俏“哦”了一声,随口问:“输了么?”
他刚想开口,却听见她又道,“打牌输输赢赢都是常有的,也不算什么。输了多少?”
马志远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像自己老娘一样开口就是责备,反而说是应该的,登时大有喜出望外的感觉,连输钱的燥郁都被冲淡了不少。
“一百多点儿。”他实话实说。
一百多块。
从“傅俏”的记忆里来看,叔叔一个月的工资才二百一十块,马志远一下午就输掉了一个工人大半月的收入。
还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你…身上带了这么多吗?”她问道。
马志远揉了揉头发,闷闷道:“没有,欠着呢。”
傅俏安慰道:“欠就先欠着,明早回去拿不就好了?”
他的学历不过是初中毕业,多亏靠老爸的关系才在厂里挂了个闲职,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自己那点儿工资,连在外面吃吃喝喝都不够。
赌债这种额外支出,除了伸手问家里要这一条路,几乎不用做他想。
孰料马志远一听这话,当即流露出了怨气,两手环抱在胸前。
“回家拿?”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个激灵,嘟嘟囔囔道:“那我爸不得活吞了我?本来就是为了出来避风头的…到时候我妈也得唠唠叨叨个没完,现在还加上了个我大哥……”
傅俏问道:“这钱…你有什么办法吗?”
他的神情不虞,冲道:“什么意思?总问这个干嘛,我是那少钱的人吗?”
她立马摇摇头否定。
过了半天,马志远的状态从臊眉耷眼变成了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