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医
    马明远赶到时,傅俏的意识已几近模糊。

    部分干涸的血液黏住了发丝,睫毛,眼皮…在有限的视野中,她只能看到一个瘦高身影朝自己而来。

    “你是…小傅?!”来人声音在微微发颤。

    他近两年来鲜少回家,对家里的一应“新鲜”的人事物都并不熟悉,自然也包括傅俏。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是这幅景象。

    少女仿佛一条被冲上岸边濒死的小鱼,身上,床上…干涸的,新鲜的…紫褐色的,暗红色的斑斑痕迹…到处都是…

    连空气里也弥散着冲鼻的腥气。

    震惊、恐惧、心痛…如洪流般冲击而出的情绪似乎汇聚成了两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他的双腿。

    傅俏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吃力地与眼皮抗争着,企图睁大些眼睛,好看清些来人。

    发觉她仿佛有所回应,多亏久经历练的职业素养及时发挥了作用,他压下所有思绪,立即走上前去,躬下身地认真察看了看小姑娘额角处的伤口。

    狰狞却并不致命,血液的流速也在减慢。

    马明远略松了一口气,柔声道:“小傅,不能睡,不能睡觉…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一定坚持住。”

    他将女孩儿从床上一把横抱而起,匆匆忙忙地快步踏出了房间就要往医院去。

    始终没说几句话的马铁顺此时突然站了出来,稳稳挡在道路中央,面色铁青,两道浓密而杂乱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遮住了不大的双眼。

    “你要去哪里?”

    马明远愕然,“当然是医院。您没看到人都这样了吗?”

    “去什么医院,旁边的厂办附属医院?你这个样子跑过去,是想搞得厂子里人尽皆知吗?以后我们家还怎么做人?”马铁顺道。

    “人命关天,难道还不如名声重要?”

    马铁顺的三角眼从傅俏身上瞟过,目光在额角稍稍停留了片刻,决策道:“去人民医院。悄悄地去,不要声张,千万不能惊动左右。”

    一直没搞清情况的傅家叔婶在此时终于缓过了神,看着马明远怀中毫无生气,血淋淋的侄女,两颗心也都忍不住颤了颤。

    他们一边怨恨她搞砸了这一切,一边又担心。

    这可是他们家的钱眼儿,千万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否则这一遭岂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马明远深深看了父亲一眼,仿佛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沉声道:“好。那就去人民医院,现在就去,打车去。”

    “打车?!明远!就这么点路打什么车啊?那得多贵!正好!傅家婶子这里有板车…”

    直到说到打车,刘彩华像是才长出了眼睛嘴巴,看到了这一幕幕混乱,才能开口说出话来。

    马明远不想多言,他的最后一丝耐性已被磨尽,也不再理会谁挡在前方,抱着傅俏自顾自地便冲出门去。

    “诶,诶…明远!妈和你说话呢,你走什么啊?!”

    刘彩华见大儿子一意孤行地往外冲,赶忙上前扒拉着不让人走,但她哪里是能拉扯得过马明远的?非但没有让人停下,自己倒还被带着走出去好远。

    她着急了,跳着脚对愣在旁边傅家两口子指挥道,“你们看戏呢呢?动手啊,快把你那板车弄出来啊!”

    “啊?哦哦!是是...”

    傅建业得令,团团转着到处找板车,不知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明明是自己拖来的板车,现下竟连停放在哪儿都记不住了,边找边喃喃自语:“板车,我板车放哪儿了?”

    王金凤看不下眼,拽了他一把,“哎呀,你这院里转什么?板车在后院院门角落停着呢!”

    “够了!”马铁顺断喝一声。

    马彩华三人被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朝马明远的背影道:“如果你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以后全家都没法做人,就不要让人看见她的脸。”

    马明远的脚步顿了顿,又很快继续决然地向外走去。

    室内的空气恢复了流动。

    王金凤看准时机,拉过丈夫,向刘彩华赔着笑脸,“刘大姐,这时候晚了,我闺女还一个人在家里,我俩实在放心不下。那个板车就先借给你们用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啊。这阿俏嘛…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既然进了马家的门,就是马家的人了,该是怎么样,都是她的命...”

    傅建业越听越不对劲,瞪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妻子,刚想要说话,却被王金凤硬生生地拖出了马家。

    “快走啊,不走等着出医疗费啊!”她咬牙小声道。

    “喂!你们不能这样走了!喂?喂!”刘彩华喊道。

    “嚷什么?!”

    马铁顺断喝,骇得她身子一抖,惊魂未定地朝他看去。

    “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一发话,刘彩华纵是有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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