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太子,独一无二的储君,顶着这个头衔,就是缩在角落里,也有千百双眼睛盯在他身上,那些目光不管是打量还是欣赏,都让他不自在。
几杯烈酒下肚,沈槿煜隐约听见陛下提到他的名字。
沈政坐在上位,居高临下地面上挂笑,那笑落在沈槿煜眼里,尽是虚伪。
“甘爱卿,你身为太子老师,近日在教导太子方面,可有什么新的经验与朕分享?”
甘子苓急忙从宴席桌上起身,到宴会中间行礼,随即抬头笑道:“陛下言重了,太子天资聪颖,行事有分寸,老臣只是稍加提点,实在谈不上教导。”
甘子苓是中书省中书令,是当朝宰相,沈槿煜幼时便被他收入门下,无论是课业还是其他,都足够让他引以为傲,只是有时甘子苓很苦恼他的脾气秉性,若是再圆滑收敛一些是再好不过,当君主的太锋芒毕露,不是一件好事。
他也同太子提过多次,可是太子压根是听不进去,就算听进去了也是转头就抛在脑后,陛下对这个嫡长子有些不满,太子对先皇后的事耿耿于怀,父子二人积怨渐深,形成了隔阂,再这样下去,怕是终有一天会反目。
沈政冷哼一声,听不出喜怒,大掌捏上龙椅扶手道:“幸好有甘爱卿替朕分忧,太子近日在国子监听学,有何不懂的还望你多多指教,他生性顽皮,做事冲动,甘爱卿多加担待。”
甘子苓虽然不知当初太子殿下究竟是犯了什么大错惹怒了陛下,竟会被罚到国子监一年,以太子的资质和作为,在崇文馆任教都绰绰有余。
甘子苓这一生门下只有沈槿煜一位学生,对他的了解可以说比沈政都深,对于他们皇家父子之间的争斗,他知道不该操心过问,但也是替沈槿煜感到难过,没有什么再比自己的父亲处处打压,总是当着众人的面贬低他不成器来让沈槿煜难堪。
“能得陛下信赖指导殿下,老臣荣幸之至,是陛下慧眼识人,给了老臣一个光耀门楣的机会,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沈政对这些官场话明显敷衍了事,只是点点头,给了甘子苓一些赏赐。
“盛郢可在?”
沈枫矜听到问话,端庄行礼答到:“父皇,儿臣在。”
沈政看见沈枫矜,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笑意,“盛郢,朕知你舞艺冠绝,借着今日宴会雅兴,不妨舞上一舞,为诸位助助兴。”
沈枫矜微微一笑,“儿臣领命,父皇稍作等待,儿臣这就去去换身舞服。”
沈政点头道:“去吧。”
沈枫矜今年二十有二,只比沈槿煜大上一岁,却迟迟未出嫁,不为别的,只说还没寻到意中人,沈政疼这个女儿,便由着她去了。
再现身时,沈枫矜一身连珠孔雀纹锦大红长裙,腰系掺金珠线穗子宫绦,脚踩云锦丝锻鞋,一双大眼,高挑的鼻梁,嫣红的唇瓣,容貌风姿绰约,身段亭亭玉立,气质出众,就算扔在人堆里,也一眼便可看出与寻常女子不同。
“父皇,儿臣献上一支绿腰舞,祝愿您龙体康健,万事无忧,祝愿郢朝千秋大业,万代绵长。”
沈枫矜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了一阵轻快又柔和的乐曲,那曲子婉转悠扬像是能吹进人心里,沈枫矜噙着微笑缓缓迈开步子,她的动作十分优美,配上乐曲简直是游刃有余,转圈时衣袂蹁跹,多少个复杂的动作非常连贯一气呵成,每一个定格都如同画中仙现世一般,惊才绝艳。
“好!盛郢公主当真是当世奇女子!不仅才貌双绝,这一舞绿腰精妙绝伦,太好看了!”
旁边坐着的人看的入迷,臣子之间座席离得很近,再加上这种欢歌笑语的氛围烘托,他们都喝了不少酒,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谈着。
“可不是嘛!就是不知最后这朵花会落在谁家?”,那人附在另一个人耳边压低声音说,“盛郢公主今年已经二十有二,女子皆是过了十五岁订婚后出嫁前举行及笄礼,可她二十岁时还迟迟未嫁,取了字并及笄,看容貌绝对是国色天香,怎么就寻不到夫家呢?”
那人听了,忍不住“害”了一声,“二十二又如何?人家可是陛下掌上明珠,再说,谁家祖坟冒青烟了能轻易和公主结为连理,那话怎么说来着?娶公主不能叫娶,叫尚公主。
“说的也是,公主金口玉言,地位尊贵,还好盛郢公主一心痴迷求学问教,为人端方达理,若是像湮灭的前朝那几位公主,成天荒淫无度,在府中豢养男宠,未来的驸马得多憋屈啊……”
“那也轮不着你操心,公主能瞧得上你我吗?”
“切,公主瞧不上是次要的,主要得讨皇上欢心,只要皇上舒心,指不定一高兴就招你为驸马了呢。”
“唉~难咯难咯!”
沈槿煜趁着诸位的注意力都在沈枫矜身上,他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