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
一杯酒而已,别因我是女子而特殊对待哈,你我平等。”

    说着,沈枫矜拿过柳韫沉面前的酒倒了满满一杯,“这杯敬柳同僚和顾儒林,今日有缘结识二位,倍感亲切,待我也能为《朝恒》添砖加瓦之时,二位就别再叫我公主,唤我故梦或者枫矜吧。”

    “这杯怀礼敬公主,见解独到,绝非凡女。”

    “韫沉祝公主天从人愿心想事成。”

    三人举杯同饮,气氛非常融洽。

    ……

    乐文厅东南方位,有个隔间,里面置有一条长三十米、宽却只能容纳酒杯穿行的人工细泉,曲径蜿蜒,犹如蟒蛇盘倨,整整八个回弯,头尾相连。人们沿着细泉依次落座,这里的水是活水,静下心来只能听见水流缓缓流动的声音,接近自然的心旷神怡。

    是沈枫矜号召来这里的,她身侧站着顾连溪和柳韫沉,细泉的座位没剩几个空着的,三人便分开没有相邻落座。

    顾连溪左右皆是陌生人,从未见过,与自己相熟的柳韫沉坐在了细泉的偏上游源头处,沈枫矜坐在中间位置,自己则是身处细泉出口处。

    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体验到古人的活动,从前只在课本上了解过典故,在电视剧里看过还原的景象,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身临其境过。

    细泉的水流清澈见底,细细观察去,用以圈住水流的凸出来的石头并不平整,时高时低,上面由于常年潮湿,长满了碧绿的苔藓,若是以微小蚁虫的视角看去,一定是如同人在巍峨群山面前,感叹自己的渺小与须臾。

    隔间的其他布置也是精致用心,在屋中栽种万紫千红的花卉,花香四溢,用藤蔓缠绕在屋中的红柱上,顶棚上落着几只黄鹂,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增添生动灵气,顾连溪看的入神,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召回了他的思绪,大概是有些号召力的人,只听他道。

    “想必诸位对曲水流觞早已有了了解,只不过按照规矩,在下仍要说明一下规矩,从上游源头置盛了酒的觞于细泉,随着水流缓缓流动,最终停在谁的面前,这个人便要即兴赋诗并饮酒,若不赋诗可选择抚琴、作画等其他形式,若是作不出来诗,也不表演其他,那便罚酒三觥。”

    那人说完,顾连溪便听到了阵阵琴音传来,不是重工的经典曲目,只是一些从未听过的轻松怡然的小曲,别有一番趣味。

    第一觞,在众人的注视下循着水流缓缓移动,顾连溪也屏住呼吸,注意力全都投在那小小的玉杯上,只见那觞在一位穿着国子监襕衫的年轻男子面前,停了下来。

    那男子果断洒脱,当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饮毕用衣袖擦去嘴边酒渍,高言道。

    “流光容易把人抛,觞花泛泛浮灵沼。曲曲弹来未睹名,水近偏逢寒气早。”

    “好!升泰兄好气节,今日头觞也是与你缘分奇妙。”

    余升泰哈哈一笑,向说话者行了个礼。

    第二觞,在沈枫矜面前的水波处打转,由于她所在之位,正好是细泉的一个回弯处,设计精妙,酒杯在这个漩涡里,欢快地旋转。

    众人的目光落到沈枫矜身上,她身为公主,不愿待在宫里接受专门的老师教导,而是执意进入崇文馆,同男子一般上学下学,在这个时代不禁令人匪夷所思,但由于她尊贵的地位,无人敢多言。

    她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微笑着环顾四周,低头红衣广袖挡住半面,微微仰头,一饮而尽,随即笑看众人,红唇轻启:“春阴垂野草青青,风吹药蔓迷樵径。韶春能得几晴明,情水逶迤白日净。”

    众人赞不绝口,顾连溪轻轻鼓掌,沈枫矜的才华配得上“才女”,颇有明月入怀虚怀若谷的气节。

    “盛郢公主好才气,能与此等佳人对坐,我等不虚此行,哈哈哈!”

    说话这人坐在沈枫矜不远处,可能是在正厅多饮了几杯,此时对上沈枫矜,似乎忘了她的身份,语气里带了几分调弄,可他忘了,这不是他能调戏得了的女子。

    沈枫矜微怒,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的越发艳丽,吐出的话却让人背上冒出冷汗,“马公子可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