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疼,沈槿煜那么欺负他,他还帮着他说话,顾连溪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笑道。
“寻月,老师心里有数,你回去之后闲暇时间多下围棋,下次老师进宫,可要考你的。”
“嗯嗯,寻月记住了,我还知道有句口诀,叫金角银边草肚皮!”
“嗯,进去吧。”
“老师再见。”
顾连溪站起身,看着沈寻月的背影,目送他进承恩宫,这才离开。
下午回了崇志堂,柳韫沉果然在屋,顾连溪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韫沉,随我出来一下。”
柳韫沉揉了揉写字乏累的手腕,站起身跟顾连溪走了出去,二人来到了静心亭,上次给人“冰疗”的地方。
“韫沉,我上午没来,那几人可有来找你麻烦?”
“找了,多亏你的名头过于好用,他们权衡之下,撂了几句狠话,便走了。”
柳韫沉坐在亭子的石凳上,面色红润,气色不错,笑起来的眼尾有弧度。
顾连溪略微点点头,听见这话稍微放心些。
“怎么?看你好像心情不佳,遇到什么事了?”,柳韫沉何等洞察人心,他看出来顾连溪眉宇间似乎有些烦闷。
“没什么,不提也罢,我此番找你,是想说上次同你探讨的事,承陛下勉励,敕封我为儒林郎,我要建立《朝恒》报,和邸报不同,其上内容除了民间杂事的分析和理解,再就是你写的文章了。”
“果真?你行动如此迅速,入学不过几日,便有了官衔,可见陛下对你的器重和欣赏。”
“九品虚衔,名头而已,不过有了这顶帽子,在朝中有些事会好办些。你文思泉涌,放手去写,不必顾忌,再拿给我审核,我挑出合适的便差人去发布,酬劳前几月准备之期,按月发,待《朝恒》日后发展起来,有了收入,再按一定的比例发放。”
“妙哉妙哉!我回去便奋笔疾书,争取早日拿给你审核。”
“韫沉的文章字字珠玉笔下生花,能得此友,算得上美事一桩。”
“哈哈,我亦如此觉得。”
……
一下午,沈槿煜都没有现身,顾连溪松了口气,沈槿煜的性格过于暴戾,身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容不得忤逆和顶嘴,可是储君归储君,顾连溪觉得,有一段时间,自己是真的拿他当朋友,只是那些讽刺的话时刻在耳边回荡,不知他和沈寻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对一个孩子说那样的重话,实属不该。
三月上旬很快过去,顾连溪已经张贴出一篇《读书之大用,传后世千秋》的文章,是从柳韫沉早年的手稿里筛选出来的,适合作为《朝恒》的第一篇。
柳韫沉有了更艰巨的更新任务在身,常常一放学便不见踪影,忙着回家看书研究遣词造句。
日冕到了未时末,日头隐隐有了西落之势,低低地挂在天上,留着深春暖和的余温。
今日是上旬旬考,每十日经过旬考,可以放一日假,顾连溪早早答完考题便收拾东西,将笔墨纸砚皆一一摆放进书箧,交了考卷,向崔助教告别,出了崇志堂。
他背着书箧,在屋里的过道和沈槿煜碰上,后者是来交卷的,过道还算宽敞,足够两个人擦肩而过,就算这样,顾连溪还是停在原地微微低头,侧过身去,两人连襕衫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顾连溪抿着唇,脸色淡淡的,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沈槿煜,视线一直停留在下方,以前一开始对沈槿煜至少挂着礼貌微笑,自从上次闹别扭吵了一架,顾连溪便把他当做空气,很少讲话,必要场合就算讲话也只是微微躬身行礼问安,仿佛一日之间便成了陌路人。
等沈槿煜从身侧过去,顾连溪毫不犹豫地走了,门口齐盛等着他,一见面顾连溪的书箧就被他拿过去拎在了手上。
“听寒,你怎么又……说好我自己背的。”,顾连溪终于露出点笑意,对于齐盛总是帮他拿书箧的举动很是无奈。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这木箱子装了书。还装了砚台,多重啊,会给你肩膀勒出红印的。”
“你的书箧呢?”
“我不爱背那东西,反正我回家也不写字,放屋里就行,懒得拿。”
“那你不背自己的,背我的,岂不是和你懒得拿的说法相斥?”
“哈哈,说来也奇怪,我自己的懒得拿,你的我就不懒,万一累着你我多心疼呀。”
沈槿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齐盛那油嘴滑舌的声音,偏偏顾怀礼还一副很受用的样子,莫名让人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