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槿煜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弟弟受伤一点都不着急,他负手而立,望着要哭的沈寻月,讥诮道:“不必,不就是扎了一下,又不会死,至于吗?”
顾连溪眼皮一跳,这话着实刺耳,面色冷下来,转身望着沈槿煜,“殿下,他还是个孩子,你这样讲话不合适。”
“哦?顾儒林说说哪句不合适?本宫在军营里骨头断了也没像他这般,哭爹喊娘。”
顾连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真心在问哪里不合适,换句话说,更是一种无理取闹的挑衅,他不愿与他过多纠缠,沈寻月需要包扎。
沈寻月胆子小,加上伤了手的疼痛,让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顾连溪这手摁着他的伤口,另一只手为他擦眼泪,轻声安慰。
“寻月不哭,老师带你去太医署包扎,一会儿就不疼了。”
“站住,让你走了吗?”,沈槿煜手指微抬,指着那破碎的瓷盆和满地狼藉的花草,沉声道:“说,怎么弄得?”
沈寻月哪里见过这样气场全开的沈槿煜,出声如同蚊蝇,攥着顾连溪的手因为紧张害怕而越发用力,怯生生地回答:“臣弟看这盆花很特别,便爬到假山上想凑近看看,一不小心摔了下来,对不起,太子哥哥……”
“谁是你哥?”,沈槿煜不悦,只眼神斜了他一眼,沈寻月便被吓哭了,哭的很大声且一发不可收拾,听着十分凄惨可怜。
“哭什么哭,闭嘴!”,他眉心一收,不耐烦地说了他一句,当即哭声便没了,只听到若有若无的哽咽抽泣声。
“沈槿煜!你犯什么病?寻月受伤流血了你视若无睹?这可是你弟弟!”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以前又不是没用过苦肉计。”
“你别把别人都想的和你一样阴暗。”
“阴暗?呵,这被他砸折的花,是从西境引入的,难养难活,叫他赔。”
沈槿煜脾气和劣性上来,变得偏激,扣住人,不让顾连溪和沈寻月走。
“赔钱是吗?你说多少,我赔!”
“用得着你?”,沈槿煜眼里淬了冰一样,就差咬牙切齿地说话,顾怀礼为沈寻月出头?才拜师一日,竟就这么护着!
“不必……”
“一百两?”
“本宫说了不……”
“五百两?”
“顾怀礼,你是偏要同本宫作对?”
“别跟臣说,这破花值一千两,那臣有必要怀疑殿下的头脑是否清醒。”
沈槿煜气的眉心一跳,舌尖抵住后槽牙,气笑了,“宁叔,告诉他多少钱。”
“顾儒林,此花名唤文殊兰,传说花似彼岸,香味独特,十分罕见,是南诏国特使朝贡献给殿下的,尚未见过花开,初春搬出来晒太阳,这便不幸陨落。”
顾连溪挑重点问,“所以多少钱?”
宁忠低头,“这……理应是无价。”
“说个数吧。”
“顾怀礼,你当真要替他赔?”
顾连溪唇抿得紧紧的,讥讽道:“看殿下这架势,不赔貌似我们走不了。”
沈槿煜如同蛰伏的豹子般,缓缓走到文殊兰旁边的另一盆完好无损的香殊兰旁,忽然一脚把花盆从台子上踹了下去,“哗啦”一声,瓷盆应声而碎,花也折了茎叶,耷拉在一旁惨不忍睹。
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吓得沈寻月瑟缩,憋着眼泪往顾连溪怀里钻。
“滚!立刻从本宫面前消失!”,沈槿煜背对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真是被气的不轻。
顾连溪眼神闪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晃神,反应过来后,背脊挺得更直,拉着沈寻月原路返回,临走时,他同样背对着沈槿煜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算我看错你了。”
沈槿煜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不出意料地他听见了,拳头攥的很紧,恨不得指甲嵌进掌心的血肉里。他很想抓着顾连溪问个清楚,什么叫看错我了?他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别自不量力了!
可是随着他脚步声的远去,他紧攥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仿佛一瞬间卸去了大部分的力气,不知怎么,心里堵得慌。
顾连溪脚步匆忙,牵着沈寻月径直去了太医署,到了之后,太医挑出伤口中的碎瓷片,细致地用布条包扎上,开了点药,临了告诉沈寻月这几日不要沾水,以免发生溃烂。
顾连溪把沈寻月送回了淑妃的承恩宫,只是送到了门口,并没有进去。
“老师,进来坐坐。”
“不了,老师宫外还有些事处理。”
“好,老师,你别和太子哥哥生气,他不是坏人。”
顾连溪心里一软,蹲下身,和沈寻月视线平齐,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