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沉叹了口气,就像顾怀礼劝他消除战争之事急不得一样无奈,双手一摊,摇头道:“可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怀礼,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首先要改变制度,女子当同男子一样,被允许参加科举考试。”
“这怎么可能?官场如战场,没有人会赞成女子入朝为官的。”
顾连溪抿了抿唇,看不出喜怒,只是神情更加认真了几分,盯着柳韫沉沉声道:“韫沉,你歧视女子?”
“不是我歧视女子,我非常尊敬她们,可入朝为官此事着实匪夷所思。”
“你也说了,官场如战场,女子能坐账运筹帷幄,也能带兵上阵杀敌,同男子相比,从来没有什么能力上的绝对强弱,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偏见和腐朽。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
“怀礼,为何你如此强调给女子机遇?”
“我只是觉得,人人平等,奋斗的前提是要有天地和机遇,而不是剪断了鸟的翅膀,又怪它们不会翱翔。”
柳韫沉拍手称赞,眼里的笑意更甚,他举起面前的茶,爽快道:“以茶代酒,韫沉敬你惊世骇俗的见解和世面,比起怀礼,我的格局狭小,上不得台面。”
顾连溪同样举起茶杯,回敬过去,他的骨子里带着新时代的思想,女人从来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可以并肩作战,可以甘做后盾,甚至她们的风骨和魄力不输给男儿。
性别歧视什么的,不是好风气。
“韫沉,我知道我说再多宏图大志目前来看都是纸上谈兵,那我便说点眼前能做的,邸报你可知道?”
柳韫沉思索片刻,不太了解顾怀礼的意思,但依旧老实回答道:“凡皇帝谕旨,臣僚奏仪以及有关官员任免调迁等都由邸吏抄录后,张贴在宫门上,部分通过邮驿送达到各州府,便于地方官吏获悉寰平朝堂之事,这便是邸报。”
回答完之后,柳韫沉脑海中一闪而过,复又不确定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要利用邸报传达什么?”
“意思接近,但不是利用邸报,而是创造一个和邸报齐名用处相近的东西,可以发表文章,传达观念,最重要的是要容易传阅,誊抄多份,张贴在坊间各条街道最显眼之处,纸张明码标价,有想要拿回家看的便可以买走。”
“倒是挺新颖的,说来民间确实没有类似于邸报之物,只是具体要誊抄什么呢?朝堂之事百姓未必过于关注,而是有些涉及政事,不方便公之于众。”
“韫沉不必担心,内容的创造者不是正坐在我面前吗?”
“我?”
“不错,你只需把你的文思泉涌通通写下来,就和崇志堂里你给我看的文章一样,遣词造句要发人深省,其他事你不用操心,后续交给我。韫沉,我有预感,不久的将来,你会名噪一时。”
“舍命陪君子!从今以后,你顾怀礼就是我柳韫沉的莫逆之交,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的,必定全力以赴。”
“多谢。”
举杯相碰,相视一笑,顾连溪心里有了长远的打算,前方漫漫长路,等着他去跋涉。
……
和顾连溪分别之后,柳韫沉回家换下学子服,穿上了海棠红的长衣,唇红齿白,眼皮懒懒一掀,魂都被勾了去。他不喜欢在那房里待着,只有他一个人,冷清得不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想要宿醉,想要彻夜不眠,想去看看那个人。
比起喝茶,柳韫沉更爱喝酒,他常去平康坊,只是不是去女人扎堆的秦楼楚馆,在平康坊最东面的一个偏僻处,坐落着一个地方,销金窟一般的存在,那里的主菜是形形色色的男人。
他一进登仙阙,老鸨便迎了上来,像是早在门口等着似的,老女人名叫月虹,浓妆艳抹的也遮不住眼尾的皱纹,快五十的年纪用粉一盖,愣是能年轻十岁。
她看见柳韫沉眼睛都发亮,急忙上前想拉他的衣袖,却又想起什么,施施然地没敢碰,只是一脸讨好道:“柳公子,您来了?还是老样子?灵乔此时在房里等您呢,您有几日没来,他日日眼巴巴地盼着您来呢。”
“有些事耽搁了,他这几日可有接客?”,柳韫沉见月虹面色不自然,眼神闪躲,心里顿时了然,眼风一扫,妖治的眸子凭空生出几分凌厉,索性径直上了三楼。
月虹没拦着,只是收了谄媚的笑,随手招了一个伺候的下人,在他耳边吩咐几句,大概就是让他盯着柳韫沉,没结账别让他跑了。
登仙阙挂羊头卖狗肉,表面打着琴音舞乐的名号,背地里却专门做着酒肉生意,在平康坊里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月虹也是有些手段和本事,这里的男子有的是年幼时便被她买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