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天游走在各大项目即使一边累成狗一边守着贞洁当纯情老处男呢。

    所以他就算思想开明,但骨子里对于这些羞人的事情还是不好意思拿到桌面上探讨的,尤其还是和柳韫沉这种刚认识一天就满口虎狼之词的老手。

    “我喜欢女子,我娘已经在给我物色妻子了,更何况,太子和齐听寒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可没听说齐听寒去过平康坊,太子更不用说,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仿佛是为了澄清自己不喜欢男人,顾连溪把相亲这事都搬上来了,他非常努力地想证明自己,同时也帮沈槿煜和齐盛证明他们的性取向。

    不过柳韫沉好像没怎么信,只是退了一步,无所谓道:“那最好,我只是提醒你,这方面我没看错过。”

    顾连溪无语,他不想跟他纠结这个,要不然他可能气的忍不住把柳韫沉抛下,等那些人醒了之后找上门来。

    顾连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揉揉酸疼的颈椎道:“走吧,回去写功课。”

    柳韫沉也懒懒地站起身来,跟顾连溪回了崇志堂,他们一般是上午听课,下午有节自习课。

    顾连溪视线在主室里扫了一圈,没发现沈槿煜的身影,不知道他又跑哪去了,罢了,爱去哪去哪,不在自己眼前犯病找事就行。

    “文章是什么题目来着?”,柳韫沉拿着笔杆子挠头,转头问顾连溪。

    “国运昌盛。”,顾连溪小声地回答。

    没想到柳韫沉听见之后直接嗤笑一声,犀利地吐槽道:“成天只知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狗屁的国运昌盛,有些地方的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刚下生的孩童养不起,明码标价卖出去,这就是口口声声所谓的“国运昌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呜呼哀哉!”

    顾连溪沉默片刻开口:“最难不过乱世中求安稳,最难不过夹缝中求生存。”

    “这题目我不能写,也写不了,要我一叶障目自欺欺人去瞎编乱造达官显贵的生活,而忽略百姓颠沛流离轹釜待炊,我做不到。”

    “没想到韫沉竟有如此深思,你写过这方面的文章吗?或者其他文章亦可,可否借我拜读一下?”

    柳韫沉从布包里拿出一叠纸,方正地放在桌上,从中拿出几张递给顾连溪,轻声道:“这是我前几日有感而发的一篇有关战火所带来的苦果,你若有意便可一看。”

    顾连溪接过来,仔细地打开,看了几行以后,眉头皱的越发厉害,心里动容。

    文章整体篇幅不长,却字字珠玑,尤其是描写的那些战乱后的人间疾苦,民不聊生,仿佛透过纸张看到了长矛刺破血肉,被一把火烧尽的城池里的哀鸿遍野,白烟弥漫在眼前,绝望与痛苦笼罩着周身,他在文章后面批判肆意挑起战争的君王,用词大胆犀利,振聋发聩。

    顾连溪为之震撼,他不得不承认,即使自己阅读过许多这方面题材的文章,对政事上有一定了解,也曾写出发人深省的字句,可在读到柳韫沉的文章后,也自叹不如。

    柳韫沉的确偏激,在对待所处的这个世界里,他有许多瞧不上的事情,也不屑于与之为伍的,他足够清醒,却同样荒唐。比如在国子学崇志堂屈博士提问的那个问题,柳韫沉只是草草地回答,甚至不愿再多阐述一句,他只对他在乎的事情上心,愿意付出心血和精力。

    顾连溪一字一句地认真读完,每一个字都不放过,珍视地将纸放在桌上,郑重道:“韫沉,这些话若是拿出去,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你怕是会惹上麻烦。”

    没想到柳韫沉丝毫不在意,反而笑的越发投入,“倘若能以蚍蜉之躯,撞响和平之钟,哪怕是神形俱灭,亦未尝不可。”

    “这些文章可有公诸于世过?”,顾连溪亮亮的目光凝在柳韫沉的身上,凝成一束微光,足以点燃他血液里所有奔腾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