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蛇
    见曹华出来,有人倒是退缩了一下,因为在穹州这么多年,经曹华治好的病人数不胜数,大家皆纷纷赞叹他的医术高超,念着这份恩情,不敢跟他正面争辩。

    可顾连溪便不一样了,这些人一看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看着这么年轻,就是个黄口小儿,肯定比曹华敢得罪,不过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顾连溪表面看着如春风般和煦,其实一点都不好惹,还爱记仇。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谋财害命?”

    顾连溪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对于会出现这些质疑的声音,他还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开明和包容性强。

    “这位小哥说话挺风趣的,不过给人定罪可得讲证据,你的证据呢?”,顾连溪前半句笑若春风,后半句面色一冷,死死地盯着那个发问的人,淬了冰一样地犀利反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我谋财害命,那请问,我谋了谁的财?又害了谁的命?接种可有收你们银钱?接种过的人可有丧命?”

    那人被顾连溪的气场吓得后退了一步,结巴道:“你!我!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顾连溪怒极反笑道:“随口一说?你知不知道你们的随口一说,我等要费多大力气,那些被你们误导的百姓怎么办?他们拒绝接种,染了天花的那一天又怎么办?眼下穹州城表面还维持着和平,你们好像无所畏惧,嘴上说着害怕种痘后活不到吐蕃兵攻进来的那一天,好,你们去城门口看看,看看当今的局势!太子殿下率兵亲自守城,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百姓安危!可你们自暴自弃放任自流,对得起牺牲的东西折冲府卫士吗?谁不想活着?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接种,却都用不上了。”

    此话一出,人群皆是一片默然,没有人再出来质疑,也没有人再冷嘲热讽,因为他们知道,顾连溪说的这些是血淋淋的事实,那些府兵里或许有他们的父亲、丈夫和儿子,人心都是肉长的,没人愿意看见死亡。

    乱世能开出太平的花,都是用无数战士的鲜血浇灌的,才能开的如此芬芳馥郁,艳如烈火。

    “我不管大家的心思如何纵横交错,对我不满,背后怎么骂我都行,但是这不是拿性命开玩笑的时候,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全民接种,抵御天花。”

    人群中刚刚说曹老的那人脸涨得通红,羞愧难当,他默默地走到曹华身边,小声嗫嚅道:“曹老,刚刚对不住,冒犯您了。还有这位公子,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顾连溪脸色缓和了几分,他刚刚是真的气急了,明明是为了他们着想,却连最基本的理解都没得到,属实让人心寒。

    “罢了,大家尽快种痘吧,曹老,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劳烦您回去继续接种,医馆就交给您了,我带人去挨家挨户劝导,就地在家里便接种了。”

    “医者仁心,我不会和他们真生气,是为你抱不平啊,小友风骨,稀世之珍,你且放心去吧。”这么多日顾连溪的不易和坚持,曹老都看在眼里,并深深为之感动,身为名门贵胄,能做到此种地步,实属难能可贵。

    顾连溪点点头,接过大柱刚刚换好银炭的手炉,麻木的双手才觉得稍微有了一些知觉,白皙的手冻得有些发紫。

    他一刻不耽误,带了两个郎中挨家挨户走访,遇到理解的开明的,便让他们自行去妙春医馆接种,有年岁大的,行动不便的,经过一番解释和劝说后,顾连溪便就地为他们接种。

    后来,穹州的老人都会给孩子讲这么一个故事:悬天十一年农历十一月,有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挨家挨户地走访,还有位不苟言笑的少年在城外带兵打仗。一个在城内救死扶伤,一个在城外保家卫国。

    与此同时的穹州城门口。

    眼见一千九百人的府兵已经被其赤衲格的长蛇阵消耗掉四百人了,给于昭和高牧急得团团转,林胥也有些坐不住了,这样打下去,实在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唯有沈槿煜从容不迫道:“再强悍的蛇也有有心无力的时候,于都尉,你说蛇最怕什么?”

    被突然点名的于昭仔细思索,片刻后试探性道:“蛇最怕……鹰?殿下之意是?”

    “本宫将此阵法称为鹰旋阵,空中盘旋,看准时机,一招制敌。该给蛮夷点颜色看看。”

    沈槿煜重新下令:“一千陌刀步兵和盾手排成两个方阵,入长蛇阵分别牵制蛇头蛇尾。”

    旗手打下相应的信号,只见原本不断转圈运动的长蛇,在一瞬间被闯开了一道口子。

    陌刀长一丈,双刃皆是见血封喉,锋利异常,比起寻常的单刃刀威力更甚,只要碰到敌人,非死即伤。

    长蛇被闯开的口子越来越大,两个方阵的步兵一手执铁盾一手执陌刀,攻击时陌刀在前铁盾在后,防御时铁盾在前陌刀在后。

    吐蕃骑兵擅长骑马作战,而作为战马的河曲马体型较大,可以瞬时撞翻敌人,适合远程加速,却不适合近身搏斗,虽然府兵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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