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连溪的督促下,患者皆积极消毒,食物丰富,依症状逐病治疗,死亡人数日益减少。
穹州十几位郎中在顾连溪的带领下,依照他的方法,从接种的其他牛犊身上取下脓液,放置于金盘里。
顾连溪身穿月白色长袄,外披狐裘披风,头戴幕蓠,坐在医馆内的长凳上,面前是一张长桌,对面摆放一个圆凳,来种痘的百姓坐在对面。这是实现正式接种的第一日。
同顾连溪一样,其他郎中也是如此,十几人分工合作,效率大大提高。
大柱和县令府的小荏前前后后地帮着引领百姓进屋,一开始门口还络绎不绝,可这种景象只是维持了一会儿便没了,小荏拉住在门口的一个老人,热情道:“老人家,您来种痘吗?”
那老人家连忙摆手拒绝,好像怕沾染上什么可怕的麻烦似的道:“不,不是,我就是看看这儿在做什么,为何这么多人?”
“老人家,这是为您好的,就是您进去之后,郎中会给您种痘,有了这个,就不怕得……得什么来着?”
大柱从后面走过来,接着小荏的话茬儿解释道:“公子说了,那瘟疫叫天花。”
“哎对!老人家,有了这个,就不怕得天花了,大柱哥,你把手臂露出来给他们看看。”
大柱撩起长袖,他的左上臂上长了几个脓包,他也刚种没几天,因此脓包是刚长出的状态,还没有到结痂脱落的程度。
大柱指着手臂对老人家道:“大叔您看,就是这个东西,有了这个,前几日我都直接出入隔离所呢。”
老人家见状往后退了一步,哆哆嗦嗦地捂住脸上的面巾,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大喊:“快!快退后!你怕不是得瘟疫了?”
“害,您怎么油盐不进呢,跟您说了,这是好东西,不是瘟疫。”
老人家更是不信他的,大声争辩,这么一吵,附近百姓的都围了过来,每个人都戴着面巾,突然老头转身,对着那些人道:“所有人快离开,回自己家去,别来这里,什么种痘良方,他们肯定是江湖骗子!那不明不白的东西用到人身上,能好的了吗!说不定还没等到城外吐蕃人攻进来,我们早就被他们种死了!”
有人刚种完出来,反驳道:“可是曹老都在这呢,还有城里其他郎中都在,他们都种了痘,这怎么会是骗人呢?”
后面的人群里又有人说:“曹老年纪大了,说不准是老糊涂了,至于其他人,谁知道是不是收了他们的什么好处?哎,大家伙儿,你们说是不是?”
有人大声附和:“有道理!无利不起早,他们这么做图什么啊?是不是给我们下毒,毒死我们,好抢我们的家产啊!假借医治瘟疫之名的医者,这可比强盗好听多了。”
“胡……胡说!竖子敢尔?老夫行医数十载,没这么被人污蔑过?竟敢说我老糊涂!气煞我也!”,曹老一开口,人群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医馆内的人都出来了。
大柱一见那抹白色身影,赶忙过去说:“公子出来怎么没拿手炉?沈公子特意嘱咐过的,我这就给您取来。”
顾连溪点头,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手疼不疼上了,看来有个特别大的烂摊子等着自己收拾,舆论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因为这老头的一番话,指不定又要费多少口舌。
“曹老息怒,别气坏了身子,我来处理。”,顾连溪温柔道。
随即他好看的杏眼流转间环视人群,视线扫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微微笑道:“来的人真不少啊,先前在屋里坐着,还纳闷怎么来接种的人不多,敢情都在门口等着呢,天寒地冻的,诸位怎么不屋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