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方
    “前辈何出此言?”,顾连溪追问道。

    曹华眉头皱成深深的沟壑,捋着白须不停摇头,十分不解道:“老朽之前开的几副寻常退热方子皆无效果,于是我便想着用柴胡和羚羊角此等降热良药,搭配其他辅药给高热者服下,可退热后仅仅维持一个时辰便再次复发,这可如何是好?”

    顾连溪现代平时没事虽翻看过一些医书,但都是一知半解,毕竟他不是专门学中医的,只能算是个业余爱好,因此对于曹华所言,他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前辈,可有和别的郎中商议过?”

    曹华摇摇头:“尚未,我都没有出门。”

    顾连溪转头道:“白鹤,去北街把岳郎中请来,还有方郎中,再问问还有没有愿意深夜前来共商退热之法的?一并请来。”

    “是,公子。”

    越和顾连溪接触,沈槿煜越觉得他不是传闻中那样的草包,此等运筹帷幄处变不惊的淡然,令他惊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欣赏。

    顾连溪不是雕像,所以当他感觉到从侧方投来的灼灼的视线,他很直接问道:“殿下,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你不困吗?”

    顾连溪摇摇头,他惯会熬夜,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等电子产品,也不能随意出去闲逛,回去也睡不着觉,还不如给自己找些事做,“不困,殿下可是困了?”

    “还好。”

    “我说把您送回去休息,您执意要来,不如殿下去睡会儿,白鹤回来之前我叫您,不会让别人看到您的睡颜的。”

    “那你岂不是看到了?你不是别人?”

    “殿下又不是姑娘家,如此计较做甚?”

    “本宫睡时不习惯屋里有人。”

    闻言,顾连溪终于噤声了,总不能只为了让沈槿煜安心睡觉,自己和曹老都去外面冻着吧,爱睡不睡,没人管他。

    沈槿煜等的无聊,撑着椅子扶手闭上眼睛,顾连溪听着身旁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想必是睡着了,也是,忙活这么久终于得空歇一会儿。

    不过他倒是不困,不远处曹老还在孜孜不倦地在书架上找医书,顾连溪在心里盘算着日后还要怎么做,突然想到自己居然让太子跟自己在牛棚大半夜的找牛,这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日后回寰平讲给爹娘听,娘听了估计还好,会笑着叮嘱自己下次不可如此,爹肯定板着一张脸,说自己荒唐,怎么能让太子跟自己厮混?想着想着,顾连溪嘴角的笑意渐浓。

    他好像……想家了。

    想吃娘亲手做的葫芦鸡,松软香嫩,咬一口唇齿留香,他好像……还饿了。

    远远地听见门口嘈杂的声响,想必是郎中来了,顾连溪赶紧轻声拍了拍沈槿煜道:“殿下醒醒,有人来了。”

    沈槿煜睡眠浅,警惕性高,没想到自己竟在顾连溪旁边睡着了,还睡得很香甜,真是怪事。

    原本以为最多也就三四个,可是进门的络绎不绝,等到顾连溪反应过来,门口挤得满满当当,约莫得有八九个郎中。

    顾连溪站起身,鞠躬致歉道:“深夜叨扰各位,实在抱歉。曹老说他的方子不管用,柴胡和羚羊角服用后药效维持短暂,怀礼也不知该当如何,特想请教诸位有何高见?”

    “顾大人,先不说柴胡和羚羊角这两味药,我只想知道我开的药方问题出在何处?为何也是毫无效果,患者喝了以后,依旧是高热不退。”

    “还有我!我这也是这种情况……”

    “我这味山苏麻剂量也没放错啊,怎么就没用呢……”

    顾连溪反应过来,各位来的想必是挺自告奋勇,可不是来帮着解决问题的,而是自己带着问题来的。

    他感觉有些头疼,真要论草药常识,哪儿比得过各位专业人才啊,为何一个两个的都如此,实在难办。

    “诸位稍安勿躁,坐下喝点茶歇一歇,请大家来的目的就是共同研究,说不准聊着聊着就柳暗花明了。”

    众人叹气声此起彼伏,曹老家没有那么多凳子,他们也不拘小节,随便找了个草席铺在地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争论自己的药方如何如何完美,却又说不出别人的药方不妥之处在哪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眼看着越来越嘈杂,顾连溪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叫《兰室秘藏》,里面记载了一个退热汤的药方,或许可以一试。

    他走到曹老的书案旁执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心中所想,众人吵的不可开交,唯有沈槿煜留意到顾连溪的举动,待完成最后一笔,沈槿煜照着纸上的字读了出来。

    “黄耆一钱,柴胡七分,生甘草五分,酒制黄连五分,黄芩五分,芍药五分,地骨皮五分,生地黄五分,苍术五分,当归身三分,升麻三分。可治表中虚热,遇夜则甚。上?咀,作一服。水两盏,煎至一盏,去滓,食远温服。”

    随着一味味药材的出现,众人讨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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