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算是给崔子显吃了颗定心丸,明显太子还不知道账本有问题的事,那就还来得及补救。他讨好地笑着,脸上的神情真诚地好像他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殿下,老臣听怀礼说,近日隔离所粮食消耗增多,花销巨大,这就更需要银钱支持,我斗胆,想要以刺史府的名义捐助一些善款来帮扶百姓。”
沈槿煜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表情稍显惊讶,“哦?不是说刺史府每年入不敷出?怎还会有多余的银子,如果是千八百两,那只是杯水车薪,唉,远远解不了燃眉之急。”
千八百两?太子殿下为何有种狮子大开口的感觉,一千两都够多少平民半辈子吃喝不愁的数目。
“这么多年,省吃俭用还是攒下一些的,今时不同往日,危难当头,钱财乃身外之物,救民于水火才是主要的。”
既然气氛烘托到这了,顾连溪找准时机很恰当地开口调停:“这样吧,殿下说个数目,日后即使不够,也不会再朝刺史府开口了。”
“一万两白银。”
“啊?这……殿下,一万两属实是有些多,刺史府没有那么多钱。”
顾连溪苦口婆心道:“崔伯,我竟不知你等拿不出一万两来,原本还想着上次同林大人估算,采买粮食、药材、被褥和衣物粗略需要两万两白银,如今才让刺史府出一半,真的不多。况且殿下金口玉言,说一万两就是一万两,实在不够,把陈大人书房里的花瓶瓷器转手卖一卖,凑一凑。”
沈槿煜又补了一句:“崔长史,若是捐出一万两,那本宫也不必再查账找有没有余出来的钱款。”
崔子显又出汗了,浸湿了长衣领口,他在思考,但是也没有其他退路可走,若是不答应拿出这一万两,殿下势必会查出什么来,也罢!一万两就一万两!也没到把府里搬空的地步。
“那就依殿下说的去办,老臣这就回去凑一万两,定不会让百姓挨饿受冻,您看这些账本,我待会找人来……”
“搬走吧。”
“哎!那殿下好生休息,老臣告退。”
等崔子显以为自己解决大麻烦喜不自胜地出门后,沈槿煜有些不确定地问:“就这么让他搬走?”
“留着也没用,真账还在他手里。话说殿下一万两还挺敢说,我真担心您说少了。”
“你心中想的是多少?”
“您说的基础上再加一倍。”
沈槿煜一脸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摇头笑道:“你比本宫还敢要。”
顾连溪不置可否,钱的问题解决了当然开心,周身都透着舒畅,他看着沈槿煜,双眸亮的出奇,薄唇轻启微笑道:“彼此彼此。”
正聊着,白鹤急急忙忙地推开西厢房房门,连敲门都忙了,他喘着粗气,四处张望,终于在看到顾连溪那抹倩白的身影时,像是找到了定心丸。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发生什么事了?”,顾连溪给自己倒了杯茶,刚送到嘴边要喝。
“公子原来在殿下这儿,我在东厢房找了个遍都没见您。事发突然,城西有人感染了天花!唯池学堂也有几个高热不退。”
茶杯被匆忙放在桌上,动作过于大了,茶水晃出来洒在桌上,茶叶挂在杯沿上,主人早已经没有了喝茶的兴致。
顾连溪关切地问道:“城西何处?”
“白坪县。”
“情况如何?发现多少患者?如何发现的?”
“是今日在市集里,因为买小米两个人起了争执,互相扭打起来,其中一人情急之下把对方的面巾扯掉,露脸的那人,赶忙伸出手去捂脸,在他的手指上,发现了和患者相同的脓疮。”
“手指?那他的脸情况如何?”
“他的脸看起来完好无损,他自己也说了,除了手指其他地方也是正常的。”
顾连溪低头思考着什么,有一个猜想需要尽快得到证实,他连忙抬头看着白鹤道:“那人现在何处?是做什么的?”
“那人好像是一个挤牛奶的工人,人们都怕被传染上,他便被赶到东方学堂隔离去了。”
顾连溪回头看着沈槿煜,是从没有过的光亮,他激动地说:“殿下,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所有人都有救了,白鹤,即刻出发去东方学堂,我要见他。”
白鹤听不懂顾连溪的话,但那隔离所怎么能随便去呢,他焦急阻拦道:“公子,太危险了,您不能去,万一把您传染上该如何是好?”
顾连溪经白鹤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贸然前去有些不妥,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真的天花患者只是发病初期,没有产生太重的反应,那对于毫无免疫的自己,的确很危险。
“那人平日里在何处挤奶?附近可否有什么牛场?”
“公子想的不错,城东有家牛场,里面养着近一百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