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弄
    “是。”

    小二出去后,白鹤伺候顾连溪把狐裘披风脱了下来,披风是半路路过燮洲买的,虽说越往南,气候越暖,可是白鹤总担心公子受寒。

    他身形魁梧些,常年的练家子,原是白家养大的流浪儿,弱冠后在衙门做过捕快,也有三年有余,后因抓犯人业务效率高被有些小人算计,他不屑于和他们玩心眼,便离开了衙门,武功不低,不然不会被选来跟在顾连溪身边。

    “白鹤,舟车劳顿,你也回房休息吧,待会饭食好了叫你。”

    “公子有什么吩咐随时唤我,我先回房。”

    顾连溪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竟不由想起离开寰平前教小孩们的那首童谣,想想就好笑,不知道传到那个人耳朵里,他会是什么表情。

    而在七日前,远在千里之外的寰平城东宫内,沈槿煜身边的贴身侍卫正拿着一张纸,百思不得其解道。

    “殿下,太白渡众生,子民赞神能。是以治天下,狗吠任人烹。这几句话到底是何意?臣见识浅薄,看不懂。”

    沈槿煜站在案旁,一身黑色金丝蟒袍,腰间坠一枚雕花四爪龙纹玉佩,头戴嵌宝紫金冠,生的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品貌非凡,只是眸中冷厉,藏着呼之欲出的怒意。

    “宋簇,给本宫查什么人胆敢如此放肆。

    “回殿下,此事恐怕不好查,都是一群小孩,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差不多有一百多个都在传唱。”

    “那便顺藤摸瓜,总有人是第一个学会的。”

    “是,能否请殿下点明这首童谣放肆在何处?臣甚是愚笨,读起来像是歌颂太白神公功德的意思。”

    沈槿煜眼刀一扫,宋簇差点顶不住威压转身就跑,可是他还非常好奇,直到太子殿下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每句首字相连。”

    “首字?太白……子民……是以……狗吠,太子是……”反应过来的宋簇立马闭嘴没有说出最后那个字,他冷汗都快把衣服浸湿了,谁这么胆大包天啊!居然骂太子是狗,还那么多小孩在街上喊,稍微留意就能发现其中玄机。

    “臣罪该万死!这就去彻查童谣事件!请殿下息怒。”

    “滚下去。”

    沈槿煜双眸掺火,手里的上好端砚因为用力握紧,竟都出现了细小裂缝。

    远山客栈。

    一楼大厅窗边的梨木桌上,顾连溪啜饮果酒,虽是今日刚到渝州,但距离离开春官府也有了半月,该往家里寄封书信。

    “白鹤,明早卯时来我房间将书信送到邮驿。”

    “是,公子。”,白鹤吃了口油泼面,嘴上油光光的,跟着公子挺好的,平时基本就是赶车拿东西,主子为人也好,相处甚是愉快,不用担心在衙门那样整日勾心斗角,倒也乐的清闲。

    顾连溪一碗面早已经吃完,他吃东西不慢,而且每一口都很雅,骨子里的习惯。

    他看着窗外,聚骨扇合上指向外面一处天空,那里火光照天,坐在床边可以很清楚地听到有演奏乐器的声音。

    顾连溪温声叫住路过的小二:“小二哥,那边是在做什么如此热闹?”

    “公子外地来的有所不知,那是渝州特色的铜梁龙灯,那彩扎的龙和灯,又大又长,活灵活现,离远了看,就真的像是一条巨龙盘旋在空中,上面的图案可是下足了功夫,刺绣精美,画艺传神。您可以去看看,来这儿的不去看看龙灯回去可要后悔的。”

    “当真如此精彩?既然来了,那我们便去饱饱眼福,多谢小二哥。”

    “您客气,那我先忙去。”

    白鹤听顾连溪要去看龙灯,心里也不由得雀跃,既然是特色,那定是在寰平看不到的。

    用过晚饭,顾连溪一路闲庭信步,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空中满是飘散的火星的味道,敲锣打鼓震天响,周围人潮拥挤,足足围了好几圈,在外圈只能看到火星,看不到里面具体景象。

    顾连溪绕进里圈,白鹤在旁侧护着他,以防被人挤到,抬头入眼的便是眼前的一条红色长龙,身子足有十余米长,由十几人站在龙身下举着木棍操控,随着乐器的节奏上下起舞。

    红龙后面有个不高的台子,台子后面是一堵石墙,两个人站在上面,其中一个舀起白炽色铁水,向上抛出些许高度,另一人用力挥打手中的棒子,将铁水打散,漫天耀眼的铁花在夜空中犹如盏盏转瞬即逝的明灯,比日光还刺眼夺目,令人叹为观止。

    “公子小心!往后些,小心铁花溅到身上。”,白鹤在顾连溪旁边大喊。

    顾连溪正抬头看的津津有味,闻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前面有人撞了他一下,一时没站住,整个人往后倒去,人山人海,一旦摔倒恐怕会被踩伤。

    “白……嗯?”,意料之中的失重感没有到来,反倒是腰间多了只大手,后背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鼻息间闯进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

    顾连溪刚想要道谢,却感觉那只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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