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
    白有仪把顾连溪的手拿起来仔细看,竟被伤成这样。她面色严肃,语气也严厉了几分:“适才就看你手一直背在身后,不敢让我细瞧,手伤成这样还不说?逞什么能?”

    白有仪典型的江南女子,平时温声细语的,说话都不大声,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次遇到顾连溪受伤简直比打在她身上还难受。

    白有仪掩面拭泪,吩咐婢女拿来药酒为顾连溪涂药,心疼的不行。

    顾连溪目光闪躲,低头不敢看白有仪,只是盯着在狱中磨破布料的鞋面,小声回答:“只是怕娘见了担心,娘放心,再没有下次了。”

    几日过后,顾家饭桌上,顾连溪又大逆不道开口:“爹,娘,我要去游历天下。”

    “咳咳……”,顾衡一口汤差点没呛个好歹,这逆子!这才安生几日?好不容易以为他收敛了心性,可以慢慢让他入朝为官,可是如今又心血来潮要去游历?

    “逆子!你又要做什么?”

    ”溪儿,你要去哪啊?好好的寰平不待,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啊?谁知道外面太不太平?你不要意气用事。”

    “娘,寰平确实上佳,作为郢朝首都,可说是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可是总待在一个地方没什么乐趣,我的愿望是看尽山河风光,品味风土人情,放心,以后我会定期回来看望二老的。”

    “你这是跟爹对你的期望背道而驰,你不入国子监读书不参加科举不入朝为官,你想游历?老夫早晚被你气死!”,顾衡气的不断捋着下颌的胡须,有些已然变白。

    顾连溪算是摸清了这对父母的性格,顾衡虽然嘴上每天张罗着希望顾连溪能入仕,可是从之前能好武厌文的行为来看,他对这个独子还是纵容和宠爱更为多一些。

    对于如今想要游历天下的想法,也没有大为阻拦,或许他只是感到一些遗憾罢了。

    白有仪对顾连溪有这种想法也没有过多的震惊,只是想到以后唯一的儿子离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次,外面的世界说不准哪里危机四伏。

    她担心地皱起眉头道:“溪儿,你想去何处游历?”

    顾连溪被问的一怔,这个问题倒是没想过,思索了片刻后,他用痊愈了一些的掌心撑着下颌,一双美目望着窗外。

    秋日里的片片落叶仿佛一张张浅黄色宣纸,叶脉连着根茎,在秋风的拍打下脱离了摇曳的枝条,踏上属于它的征途。

    “爹,娘,你们也知道,从前我没什么作为,不像旁的府里的公子,惯会琴棋书画或者精通六艺,我倒是会一两样,不过自从那次从马上摔下后,有些忘得也差不多了。”

    “以后估摸着也没有太大成就,我就想趁着年轻,去外面看一看,找到一个远离是非的地方,之后等爹致仕后把您二老接过去,我再娶一位心仪的夫人,举案齐眉。其他的貌似别无所求,此生常伴高堂,儿女绕膝,足矣。”

    顾衡没再说什么,也望着窗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他年过半百,官场摸爬滚打半生,尔虞我诈追名逐利的长河里躺过来的,总想着为孩子谋官职博前途,忽略了他的想法,如今自己竟也会为这简单的愿望红了眼眶。

    白有仪更是感动的不断拭泪,为了掩饰自己的复杂心情,她夹了一块撕好的葫芦鸡肉,放进顾连溪碗里,放下竹筷道:“溪儿,此一去,你多带些盘缠,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定期给爹娘寄封书信,在外边不比府里,千万顾着自身周全。”

    顾衡也开口道:“怀礼,你如今已二十加冠,为父也不该多加束缚,只要你快乐,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顾连溪细细咀嚼着这块鸡肉,听着父母的叮嘱,后来他记了很多年,那是一种叫做“家”的味道。

    九月十五,夜深时,明月高悬,顾连溪躺在床上,想起自己来到郢朝已半月有余,明日就要出发去游历天下。

    其实仔细想想,和读过的穿越小说主角相比,他还真是个失败的穿越者,一来就受不明不白到现在还没抓到罪魁祸首的皮肉之苦,生活嘛,也波澜不惊,没什么起伏,家底倒是很殷实,父亲是朝中大官,母亲是前大理寺卿白云霆之女。

    “难道是老天爷看我在现代每天打工太辛苦,给我个机会来享福来了?不得不说,啃老的感觉,很幸福!”

    顾连溪穿上长靴,站在窗边,瑟瑟秋风起,院子里的紫玉木槿花摇摇欲坠几度零落,他的背影被洒下的月光笼罩上一层孤寂,如玉石般的清透气质,皮肤白皙得仿佛要和冷白月光融为一体。

    他望着春官府的高墙,想起那座庄严肃穆的大晟宫,心里不由泛起一阵胆寒,其实离开寰平他还有别的理由,一种说不上来的想要远离这座城,总觉得安定繁荣是它表面的伪装,其实揭下那层皮,尽是爬满蛇虫鼠蚁的骸骨。

    尤其是那位阴晴不定的主角,都说是主角了,肯定有光环的啊,留在这里指不定哪日与他对上,顾连溪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优势,能在这么一个封建社会的背景下赢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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