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牢房中出来,还在宫内,这里是专门关押御前提审的人,一般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没想到今天被顾连溪走了一遭。
顾连溪跟着顾衡出宫门,在宫门口出示通行牌时,碰见前方仪仗队浩浩荡荡进来,顾连溪心里好奇,低头问顾衡。
“爹,那是?”
顾尚书食指抵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连溪越发好奇那最中间的马车轿子里坐的是何等位高权重之人,他抬起头,眼睛若有若无地扫过,谁承想轿子帘子被一双修长的手掀起。
四目相对,顾连溪总觉得很熟悉,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人身穿黑色缎袍,交领处镶金丝滚边,上面绣着巨大蛟龙,沿着长身蜿蜒盘旋,广袖边刺双边腾云祥纹,深灰色束腰宽带,墨发被素色羊脂玉簪束起。
虽是平日出行的常服装扮,却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旁边放着一柄长剑,剑鞘镌刻“九曜生”三字。
再看面容,生的剑眉星目,五官硬朗,眉宇间英气逼人,只是那双眸,给人一种距离感,孤独,沉寂,看久了有种凝视深渊的感觉。他对什么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神色,似乎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顾尚书见马车停下,急忙上前,半俯身参拜。
顾连溪站在原地,直视太子双眼,上下打量,十指隐隐作痛,如万蚁噬过,他突然想起什么,笃定开口:“我见过你。”
“逆子!还不快给殿下行礼?”。顾尚书冷汗直落,拉了一把顾连溪让其行礼。
顾连溪反应过来,背却依旧挺得很直。
“太子?主角?沈……槿煜?”
“殿下息怒,犬子从马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说话不经思量,您别同他计较。”,顾尚书吓得跪拜,替儿子求情。
沈槿煜眼帘一撩,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亚,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而来。
“无妨,顾连溪,见本宫为何不行礼还直呼名讳?”
顾连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清明起来,更加肯定之前见过这位太子,巧的是这具身体和自己是同一个名字,正愁不知道自己现在叫什么呢。
不过眼下不是熟悉背景的时候,皇太子面前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节骨眼万万不能得罪他。小命要紧!
他面上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臣惶恐,还望殿下恕罪,臣脑子摔坏了,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适才冲撞了您,连溪给您赔个不是。”
“脑子摔坏了可要回家养着,骑射什么的今后就别碰了。”
“老臣替犬子谢过太子殿下”,顾尚书心里大石头终于落了一些,看样子太子没追究。
顾连溪看沈槿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装什么?不就是拼爹?仗着自己有个好身世,他才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吧!
沈槿煜摆手,马车重新起步,路过顾连溪面前时,他轻飘飘来了句:“手还算好看,可惜了……”
顾连溪想起来了,在他摔下马之后,曾听到有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说“手还算好看,就这儿吧。”
所以他现在断定那个对他动私刑的人就是沈槿煜。
是了,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一手遮天,他完全可以做到,若是换了别人有没有这个本事还另说。
岂有此理,沈槿煜你个王八蛋!
顾连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恭送太子殿下”,他抬起头眼神丝毫不加掩饰的气愤,微风吹拂起轿帘,黄昏下的日光照进去,露出沈槿煜薄削的下颔,唇角似乎若有若无地上挑。
马车很快往东宫的方向驶去,淹没进如火的晚霞里,整个宫墙被衬的越发鲜红,宛如一头刚吃完人的精怪。
回尚书府的一路上,顾连溪快被顾衡唠叨得耳朵长茧子了,顾连溪好看的眉头快拧成川字,无奈地竖起三指发誓;“知道了爹,我以后保证听您的话,不骑马不闯祸,老老实实地孝敬您可以吧?”
“只孝敬我吗?还有你娘呢!你个臭小子,没娶媳妇怎么就忘了你娘!”
“娘?我有娘?”
“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没娘你怎么出生的?”,顾衡一脚踢到顾连溪的小腿,因为年岁大加上马车不稳,差点没给自己绊到。
顾连溪眼眶突然就红了,现代他母亲去世的早,久到他已经忘了有多少年,十年?十五年?大概是十二三岁,那时已经懂事的年纪,母亲的离世对他影响颇深。
“爹踢你一下,你还哭了?”,顾衡以为自己力气太重,真把这臭小子踢疼了。
“没哭,我就是想娘了。”,顾连溪别过头,看着马车外的街,人声鼎沸,有耍杂技的,耍马戏的,叫卖的小贩……
他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问顾衡;“爹,这是哪个朝代?”
“怀礼,你真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