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林家姑娘死后冤魂不散,中午了还在河边洗衣服,叫人都撞见好几回了。”
“啧啧,要我说啊还真是可怜,死了也不得个安宁,要是老子操劳一生死了还被配了冥婚,换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啧啧,谁说不是呢,要我说那方家就是一群畜牲,人死前百般折磨,死后来找他们复仇的时候急了,求爷爷告奶奶的,赏钱弄的再高它也没人接啊。”
“那个不怕死的原意接啊,他家儿媳怨气重的都成煞了,就是把阎不语请来都没用。”
……………
阎不语
陈洒洒吃了口面,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听过这个名字,传说此人爷爷是前朝钦天监天官阎闻,后因误观星象、引起盛怒,被先皇连诸九族,而她这个孙女据传在流放途中染病而死。
最近几年又突然复活了,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除邪方士……
怪哉
她这般想着,将淡的有点离谱的阳春面汤,一饮而尽。
叮———铜钱落在桌上的声响清脆。
她起身,红衣掠过桌角,停在那两名汉子面前。
两大汗聊的正起劲,忽觉光线一暗。
“两位大侠”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遭的寂静,
“方才说的方家悬赏,在何处?”
络腮胡汉子抬眼,上下打量这不辨雌雄的少年,鼻里发出一道轻“哼”,似是嘲笑着来人的不自量力。
“小娃娃,我敬你叫我一声大侠,奉劝你一句,那方家的银子烫手,小心有命赚,没命花。”
另一嘴上有疤的大汗接话,语气轻佻开口:“就是,那女煞凶得很,专挑你这样的细皮嫩肉……”
话未说完,声音便卡在了喉间。
只见那少年右手微抬,食指向中指并拢,在两人置于桌边的刀鞘上,看似随意地一敲。
“嗡——”
一声沉闷的颤鸣自鞘中荡开。
不响亮,却震得人耳膜发痒,心口发闷。
那两柄厚背钢刀竟在鞘中自行低吟,久久不绝,似是低鸣又好似警告。
桌上半碗面汤,漾开细密涟漪。
两名汉子的手仍按在刀柄上,虎口却是一片酸麻,看向陈洒洒的眼神,已由戏谑转为惊疑。
少年收回手,神色未变。
“告示栏,在镇东头。”络腮胡汉子再开口,嗓音有些发干。
陈洒洒略一颔首,转身便走。
待那抹红色身影消失在街角,两人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邪门……”
(镇东告示栏)
陈洒洒立在告示前,目光扫过纸上“家宅不宁,重金驱邪”几字,墨迹犹新。
刚欲揭榜,就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拉住。
回头看去,是个面色惶急的老妇,粗布衣衫上打着补丁。
“这位小哥,”那老妇压着嗓子,眼里满是哀求,
“那方家……去不得啊!林家闺女冤魂不散,是他们活该!您行行好,莫要沾这因果……”
陈洒洒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恐惧,沉默片刻。
“婆婆,”她声音放得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我不是去驱邪的。”
她转头,望向镇中那飞檐斗拱的宅院方向。
正午的日光落在她的侧脸,衬得那双眼清亮逼人。
“是去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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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祖宅内)
“老爷!有人揭榜了”小厮高喊着,快步冲进了堂屋内。
屋内原本焦急乱转像是无头苍蝇的二人,闻言大喜,忙拉着小厮问揭榜人是谁。
“年岁尚小,一袭红衣长相俊俏…”方老爷子摩挲着胡子,皱眉重复了一遍小厮的描述,犹疑的开口:“这人真能把那煞星灭了?可别是什么江湖混子,到我这儿来骗吃骗喝的。”
“诶呦!可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方夫人轻斥道,脸上的焦急满的都快溢出来了,“只要能保遂儿平安,他骗吃骗吃一辈子我都愿意!”
男人皱眉思索了会儿,最后实在架不住妻子的哀求,招招手叫小厮把人请过来了。
……………
“大师,求您救救我儿吧!”
陈洒洒刚一进门,就被一个丰腴的妇人扯住衣袖,苦苦哀求,而这妇人的丈夫,则在一旁默默打量着她,未置一语。
见此情景,她心下了然。
随即拟了声,装出一幅云游高人模样,开口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位妇人的儿子方遂意,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在七岁那年更是大病一场,请来的道士说要想活下去,除了每日按照他给的方子,定时喝药外,还要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