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衿独白
缠着他的习惯,他为我推掉了很多占用他假期的露面机会。

    我那时候不懂,在看到同班的尖子生都在星期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坐上开往县里的校车,去城里表演节目的时候

    只会望向身旁同样优秀的竹马,好奇的问为什么你不去参加呢?

    “因为我有比那更重要的事。”

    他淡淡的回应着,我感到他牵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莫名没有开口询问

    ………………

    后来上了初中,我和他分道扬镳了

    我因为上课不咋听的原因,正常升上了镇上的初中,他则因为成绩优秀,被县里的重点初中录取了。

    他开学那天,我来送了一段路

    路上依旧是我叽叽喳喳的说,他沉默的听着,我倒是没什么不舍的,在心底为玩伴的离去难过了一会,随后又被电视机上的熊出没吸引了,一扫忧愁。

    许是因为我本性真像村口那算命的半仙所言,天生薄情、缘去缘来,都只当一场空。

    那天,我只觉得那条我们常走的那条通往县城路好长好长,他一直不说话,往日还会吭两声,那天则是真的哑巴了。

    直到上车前,我看到他的嘴开开合合半天,最后却只吐出了两个字“等我。”。

    ……………

    我在初中很热情、开朗,许是终于开智了,认识到了人际交往的重要性

    小学里一直安静的像空气的我,在初中的时候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我把对许嗣音没说的话,全都叽叽喳喳的讲给了新交的好朋友听,她们也会很捧场的夸赞接话,是我不曾在许嗣音身上找到的热情配合。

    这感觉就好像抛弃了一个漂亮但没啥趣儿的人偶,

    选择了一群没那么漂亮但说话有趣,会和我一起打游戏、配合我讲笑话的洋娃娃。

    我不可避免的沉浸在她们带给我的新鲜感和喜悦中。

    直到———我再次拿起那个漂亮但不好玩的人偶

    初一的寒假,是我和许嗣音自从上次送别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聊天时的气氛很好,我一如往常的和他讲着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人偶也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听着,偶尔发出的两声轻笑,写满了刻意。

    直到天快黑了,我说我该回去了,他却突然开口说

    “别着急,我刚刚已经和阿姨说过了你今天晚上在我家休息,客房我下午也早就收拾好了,里面摆设照旧,都是根据你喜好来的,没变过。你继续说吧”

    “?不行,我必须回家,因为我已经约了朋友打游戏,我们下次再聊吧。”

    说罢,起身就要走,却被他的一句话拦住了脚步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下个寒假吗?”

    那是我头一次觉得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情绪起伏的时候

    还在震惊的时候,就听到他厉声质问我说,为什么每次放假的时候,都找不到我人。

    我当时实属是新鲜感好的过了头,一放假就和朋友一起约着到处玩,回家的时候,听到妈说的许嗣音白天又来找你了,只嗯嗯啊啊的敷衍两声

    第二天依旧没心没肺的出去玩,完全不把这当回事。

    但是那时候我也抹不开面子,知道自己错在先,于是轻声细语的哄了他一会儿,但是并没什么卵用,时间长了,眉眼间难免染上几分不耐。

    他一直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望着我说

    “…你把我忘了。”

    一个很平淡无波的陈述句,却莫名像跟导火索一样,点燃了我积压许久的不耐烦。

    摆手甩开了一直紧握着我手腕不放的大手,丢下一句你先冷静冷静后,就跑回家了。

    然后就是一整个寒假,我们都没再联系过。

    ———

    我的情绪并未被他影响,对开了智的我来说,朋友只不过是特定需求下的产物而已,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其他人,这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们就这么一直冷战到了我初三那年,我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总是逃避着不想和他见面

    或许是因为初一寒假时他那句话,戳穿了我见一个忘一个,喜新厌旧的事实,我不愿搭理他,单方面的一直冷战了两年。

    故事转折点发生在我初三国庆的时候。

    我因为同学的霸凌患上了抑郁症,昏昏沉沉了三个月。

    那是段如同噩梦的时光,我吃着药,频频请假,每天从噩梦中睁眼,担忧着未来却又不断质疑,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状态,真的能活到未来吗?

    禁闭的窗帘、锁着的房门、掉满头发的枕头、哭的浮肿的双眼……

    是我最不愿触及的回忆,我望着爸妈渐白的头发,知晓这是因为我高昂的药费而生长的。

    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私自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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